十月的风,早已浸了寒意。
自从崔君墨昨日和她说要进山之后,沈幼菱心心念念了一夜。
今日,天还未亮,她便醒了。
梳洗完后,便站在窗前,眼巴巴的等着崔君墨回来。
崔君墨一早处理完浦安送来的公务,回到内室时,正瞧见她身着一身淡紫色的锦裙,站在窗边,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山上。
沈幼菱听到他的脚步声,回过头,眉眼弯弯的看向他:“咱们现在就进山吗?”
“这么心急?”崔君墨缓步走到她身侧,手掌轻轻的覆在她的肩头。
他指尖一触,察觉到她的衣裙太过于单薄,眉峰微蹙:“山中风大,只穿这件如何扛得住。”
崔君墨说着,转身衣架上取了件大氅,裹在她身上。
他替她系好系带,又伸手捏了捏她微凉的脸颊:“这般怕冷,偏生还不懂的照顾自己,回头再冻得风寒,为夫的罪过可就大了。”
“有你在,不会的。”沈幼菱挽住他的手臂,仰起头,笑容清甜。
厨下早已备好早膳,两碗莲子羹与几道清淡小菜。
二人用完早饭后,薄雾散开,天边晨光初现。
温泉山庄的两名婢子早已按照吩咐,备好了采摘金樱子用的竹篮和剪刀等一应所需。
两人远远跟在二人身后,一同进山。
一路上,崔君墨始终牵着沈幼菱的手,他手掌宽大,将她微凉的小手裹在掌心之内。
道旁的草丛覆着薄霜,风掠过林梢时,裹挟着凉意,哪怕身上裹着厚重的大氅,沈幼菱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缩了缩脖颈,鼻尖微微泛红,下意识的往崔君墨身旁靠了靠,藏在他身后,借着他的身影遮挡着迎面刮来的冷风。
崔君墨察觉到她的不适,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她冻得泛红的鼻尖,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他双手抬起,掌心捂住她冻得发凉的双耳,指腹轻轻的揉搓着耳尖:“冷着了?若是受不住,咱们便回去,改日再来便是。”
沈幼菱的小脸埋在他温暖的掌心间,摇了摇头。
自从有了景哥儿后,她难得有机会出来散心,哪里有半途而归的道理。
她望向东方升起的朝阳,轻声道:“无妨的。等日头再升高一些,山间寒气散了,便不会这般冷了。我难得出来一趟,不想就这么回去。”
崔君墨点头,说了声:“好。”
随即,屈膝蹲在了她面前,宽阔的脊背正对上她,沉声道:“上来,我背着你。”
“你靠在我背上,能暖和许多。”
沈幼菱闻言,脸颊微微发烫,左右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两名婢子,羞赧地摆了摆手:“不行,有人在后面看着呢。我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要你背着,多难为情。我真的可以自己走,再坚持一段路便好了。”
“不用在意她们。”
崔君墨依旧维持半蹲的姿势,继续说道:“听话,过来。”
他语气坚定,沈幼菱拗不过他,心头又甜又羞,只得小心翼翼俯身,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伏到他宽阔的背上。
崔君墨一手托住她的腿弯,一手向后虚扶着她后腰。
随后,他缓缓起身,背着她,一步一步平稳的往上走去。
沈幼菱贴在他身上,鼻尖抵着他温热肩窝,忍不住小声开口:“王爷的背好暖和。”
崔君墨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若是喜欢,往后累了,为夫都背着你。”
两人一路缓行至山腰,前方出现一条小溪。
崔君墨这才停下脚步,轻轻的将她放下。
随后,扬声吩咐不远处的两名婢女将竹篮送上来。
崔君墨接过竹篮,又嘱咐二人就在原地等候,不必再跟着了。
婢女应声放下篮子,转身退到小路旁的老树下等候。
沈幼菱双脚落地,随即便被被眼前的景致吸引。
山间清泉自山顶蜿蜒而下,形成一条小溪。小溪清澈见底,几尾小鱼自在的穿梭其中,漾开小小的涟漪。
沈幼菱一时来了兴致,快步走到溪边,俯身轻轻捧起一汪溪水。
凉意瞬间蔓延全身,凉得她轻嘶一声,赶忙松开。
崔君墨见她去碰凉水,快步走上前,伸手拉过她冰凉的小手,从篮中取出棉帕,细细的帮她擦拭干净。
擦干后,他又将她双手拢在自己掌心反复揉搓,眉头微蹙的轻声数落:“刚刚还说自己已经为人母了,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如今,明知溪水凉,还要要伸手去碰,让人如此的不省心,哪里有为人母的样子。”
说罢,他伸手将她身上滑落的大氅重新往上拢了拢,裹住她单薄肩头。
闻言,沈幼菱吐了吐舌头,自知理亏,乖乖任由他替自己裹好衣裳。
沈幼菱的目光无意中落向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忽地眼睛一亮,伸手扯了扯崔君墨衣袖,指向不远处成片缀着橙红果实的矮丛:“王爷你看,那是不是金樱子?果子红通通的,看着好生好看。”
崔君墨顺着她指尖方向望去,颔首应道:“正是。”
二人一同向前,走到灌木丛前。
沈幼菱凑近,才发现每一枚橙红果子外皮都布满尖刺,稍一靠近便容易扎手。
她顿时面露难色,后退半步,蹙着眉小声问道:“这果子满身是刺,该怎么采摘?”
“你站远些。”
说些,崔君墨弯腰从竹篮取出剪刀,小心的将熟透饱满的金樱子剪下,放进竹篮之中。
沈幼菱乖乖站在一旁,托着腮静静的看着他俊美的侧脸,轻声发问:“王爷怎会知晓金樱子可以入药?我以为,权贵子弟,大抵都分不清山间草木的。”
崔君墨手中动作未停,闻言淡淡勾唇:“夫人莫不是忘了,为夫不是一开始便是大司马的。”
“早年戍守边关,军中粮草药材时常短缺,军医便会教我们辨识山野间各类草药,就地取材治疗伤患。”
“这金樱子,养血润燥,如今正式你身体所需。”
“回去让下人熬制成蜜膏,每日晨起喝上一勺,长久服用能益气补血。”
说话间,他挑了一枚熟透的金樱子,指尖轻巧的褪去外层带刺的果皮,露出内里的果肉,递至沈幼菱唇边,轻声道:“尝尝看。”
沈幼菱微微低头,小口咬下一点果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她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连连点头:“好吃,清甜爽口。”
崔君墨望着她满足欢喜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继续手上的动作。
沈幼菱一时好奇,想上前近距离细看,刚往前踏出半步,便被崔君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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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止:“离远些,这上面尖刺多,若是扎破手指,又要疼上许久,乖乖站在那边看着便好。”
沈幼菱闻言,安分立在原地。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竹篮便装满了饱满橙红的金樱子。
崔君墨将银剪刀擦拭干净放回篮中,转身看向身侧的少女:“夫人今日可玩够了?现下是顺着原路下山返回,还是再往山顶走一段?”
沈幼菱闻言,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心中舒畅不已,摇了摇头:“先不急着回去,难得进山一趟,我想再往高处走走。”
“好,依你。”崔君墨应下,将装满金樱子的竹篮放置在一旁,随即跟上沈幼菱的脚步,一同往山顶缓行。
山路越往上越开阔,道旁生着各色的秋日野花。
沈幼菱走在前头,步履轻快,时不时便回头望向身后紧随的崔君墨,与他分享着见闻。
崔君墨始终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频频回头,无奈的轻声提醒:“好好走,不要总是回头,万一绊倒可如何是好。”
沈幼菱却不以为意,回头冲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反驳着:“王爷多虑啦,我看得清脚下的路,定不会摔倒的。”
谁知话音刚落,她便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身子不受控制往前踉跄,整个人直直朝着地面摔去。
沈幼菱心中一惊。
还好崔君墨上前一步,及时扶着了她。
崔君墨扶着她站稳,指尖轻轻抚过她后背顺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与纵容:“现下可知晓听话了?方才叮嘱你专心走路,偏生不以为然,如今险些摔伤,可知错了?”
沈幼菱自知理亏,指尖绞着衣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轻声应了一句:“我知道错了……”
可崔君墨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眸光沉沉的落在她的小脸上,脚步一旋,顺势将她抵在身后粗壮的柏树上。
沈幼菱后背紧贴着老树,身前则是崔君墨坚硬的胸膛,二人瞬间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他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
沈幼菱抬眼望向他,心头不由的一颤。
这荒山野岭的,他要干什么?!
只是看着他尽在咫尺的俊脸,沈幼菱心头越是像被蛊惑了一般,脑子一热,竟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刹那,崔君墨愣了一下。
他只是想佯装严厉吓唬她一番,却没料到她会如此。
沈幼菱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羞耻感后知后觉的传来,正要挣开他离开。
可崔君墨像是忽然回过神般,抬手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攥紧,高高举过头顶。
他眸光沉沉的将她压在大树上,迫使她直视着自己。
沈幼菱被他吓到了,刚想认错。
谁知,还来得及开口,他炙热的唇瓣便覆上了她柔软的唇。
这个吻霸道极了,包裹住她小巧的唇,掠夺走她所有呼吸。
沈幼菱被吻得身子发软,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着。
许久,他才稍稍后撤,给她一息喘息的机会。
沈幼菱急促的喘息着,贪婪的吸入山间微凉的空气,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脸颊绯红欲滴。
崔君墨望着她眼波水润的模样,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声音低沉:“窈窈,惹了火,就该负责灭掉,这才是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