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嘛?”
沈梦安边问边乘机想把挠破的手背到身后,却不想徐子清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逮住了她。
“别挠了。”徐子清放开一只手,在身上上下翻找一番,没找到才想起,昨夜同他烤糊的东西一同扔了。
“你身上带了——”话说一半就看见沈梦安鬼鬼祟祟又要去挠,屈起两只指头就往沈梦安手背上敲去。
沈梦安吃了痛有点委屈,小声道:“真的很痒。”
“我知道。”
“忍忍。”徐子清语气软下来,问沈梦安:“你身上可带了帕子?”
沈梦安摸了几下才从旮旯里扯了张出来。
“等我一下。”徐子清放开手,拿着帕子走到马车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嘱咐道:“忍住!”
“嗯!忍住!”沈梦安重重点头。
沈梦安忍不住。
看人暂时没回来偷偷挠了一下,结果恰好被回来的徐子清撞到。
“就一下。”沈梦安心里暗叫倒霉,试图解释,“真的,我就只轻轻挠了一下。”
徐子清的表情就和微信表情包里面的死亡微笑一样,一脸不信。
收起来表情后也不回话,自顾自上来,掀开沈梦安袖子,将打湿的帕子盖上去。
一阵凉意袭来,那令人发狂的痒意总算安分些。
徐子清用帕子把沈梦安被咬的地方,还有抓红抓破的地方都仔细擦过。
等水迹干了,徐子清掏出一瓶膏药重新给沈梦安涂上去,指尖的温度将冰冰凉凉的膏药化开,很舒服。
重新涂了膏药,抓心挠肝的痒意终于停下,沈梦安吹吹气,晾了一会儿放下袖子。
准备把手拿回来,结果发现抽不动,沈梦安一脸茫然看着徐子清,提醒道:“你还抓着我手。”
但徐子清没给她任何反应,也不放手,沈梦安再抽还是抽不动。
算了,好不容易舒服点,沈梦安懒得和徐子清计较,爱拉你就拉吧,看你能拉到什么时候。
只不过脸色开始涨红,沈梦安一路都在试图忽视手上的不自在。
到了地方,徐子清才放开手,沈梦安后知后觉,原来是怕她再挠。
等在小院里安顿得差不多,几人刚刚坐下,裴舟就已不请自来了。
“子清,弟妹,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啊!”裴舟持着把折扇悠哉悠哉过来。
“莫说些胡话。”徐子清迎他过来,“来干嘛?”
“唉你这话说得,我没事就不能来啊!”裴舟将折扇一合,拍了徐子清肩头一下,“这不闲得无聊,给你们送喜帖来了吗。”
一听这话,徐子清就明白了,“定在什么时候?”
“下月初十,好日子。”裴舟朝沈梦安挑眉,“她也来诗酒会了。”
“真的?”沈梦安激动站起身。
“真的。”裴舟说,“不过我可带你见不着,我和她都怕只有下月初十能见上。”
听这话,沈梦安下意识以为是因为成亲,连连点头:“啊对,婚前避面。”
不想裴舟却说不是,“没这么严,只是她不想见我罢。”
“啊……”沈梦安尴尬坐下,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又没找到合适的词。
“没事”裴舟倒还反过来安慰沈梦安,“我和她一直都这样,不用觉得有什么。”
但沈梦安更不好意思了。
扎人心啊,但她真不是故意的。
“不过诗酒宴上定会遇上的。”裴舟放下折扇,给自己添了杯茶,“子清和冉禾也算熟识。”
“嗯?”沈梦安没想到徐子清还认识方昀,“你认识啊?”
“算不得熟识。”
徐子清瞥了裴舟一眼才继续道:“只见过几面,说过两次话。”
裴舟:“都说过话还不算熟识吗。”
“那大街上随便来个人——”
“——总之弟妹啊”裴舟拉高声音赶紧打断,不给徐子清噎人的机会,“想去认识就让子清带你去。”
“东西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裴舟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拍在桌上,“这匕首是我托人找大家打的,她肯定喜欢。”
说着还朝沈梦安挑眉,“够周全吧!”
“我看你是想借我们之手送礼。”徐子清一嘴道破真相,“你怕你送方昀就不收了吧。”
“哎呀!”裴舟被拆穿了也不生气,“你知道的,她本也不会收我的东西,更何况现在。”
“这匕首是那时候打的”裴舟叹气,“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反正左右是为了她,就不留在我这里了。”
裴舟抱拳,“还望子清兄帮此一忙,冬行定有厚谢!”
“锵!”
话落,沈梦安就碰上裴舟面前的茶杯,“答应了!”
“哈哈哈哈哈哈”裴舟大笑,两人举杯就要碰,沈梦安歪头看向徐子清示意。
徐子清不情不愿地拿起茶杯,三人一起碰上去——“锵!”
裴舟说:“那就先多谢弟妹了。”
“不用谢!”
*
打听清楚方昀住哪里,两人隔日便登门拜访去了。
面前是一个和他们住的院子差不多的庭院,估计是这避暑胜地的统一样式。
徐子清先一步走上前去敲门,不一会儿就来人开了门,沈梦安老实躲在徐子清旁边当一个鹌鹊儿,等徐子清应付。
待说清楚,来人将两人请了进去,一边叫人通知小姐一边吩咐上茶。
沈梦安手上拿着匕首,心里还有点紧张,没注意到徐子清瞥了她好几眼。
要是这是位男子,徐子清怕是要坐不住了。
沈梦安还在调整呼吸,远处就传来脚步声,她赶紧把气呼出去抬头。
就见一身窄袖劲装身形挺拔的女子朝他们走过来,这次没有铠甲的包裹,方昀身上少了戾气,反而添上几分少年英气,叫人羡艳。
“坐。”
方昀招呼他们坐下,也不屑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开门见山道:“不知徐兄前来所为何事?”
“啊,是我。”沈梦安怕徐子清这心直口快的直接把裴舟给供出来,赶忙接过来。
徐子清心说自己不是傻子,但见状还是顺势拿起桌上的茶,将张开的嘴堵上。
方昀看向她,沈梦安咽了咽口水才添上笑容,“是我上次在街上见了将军一眼,实在向往之,听说子清和将军相识,求着他一定要带我认识一番。”
“突然登门,还望将军莫要见怪。”
方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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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片刻,看着沈梦安虽怕,但眼里的崇喜之意不似有假。
“无事。”
“想必小姐便是宰相千金了,早有耳闻徐兄已成婚,但回来匆忙还未来得及恭贺。”
“如今得见,才子佳人,实在般配。”
“将军过誉了。”沈梦安手肘怼了怼徐子清,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知道将军喜好什么”徐子清不紧不慢接过话头,“我们便随便挑了一样。”
说着,沈梦安就把匕首盒子拿了上来打开。
徐子清解释:“我和娘子在集市上偶然看得这么一把匕首,刀鞘钢硬刀锋锐利,觉得再合适将军不过,就一并带来了,将军可看看我们买错否。”
方昀见到那把匕首的时候,眼前确实一亮,但不过片刻便收敛。
她拿起来端详片刻,抽出匕首,唰得一声,声音清脆响亮,翻转的刀刃照出一道道光,她听声音还以为很容易断,手在上面刮了两下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有韧性。
将刀插入其内,刀鞘一并拿在手中才发现,刀鞘竟也是玄铁所制,想必还添有黄金在内,手感很足,外面镶嵌简单却繁复,上面的珠宝也价值不菲。
方昀看完又将匕首推回去,“刀是好刀,但太贵重了,恕冉禾不能接受。”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
“将军都说了刀是好刀,若放在我们手上就只有搁着落灰,放将军手上就不一样了。”沈梦安说着还连带比划两下,“这刀才能发挥作用,也不枉锻造之人的一番用心。”
“将军就莫要推辞了。”
方昀犹豫片刻,心里也确实喜欢,“都说到这份上,冉禾再推辞就显得不识好歹了,那冉禾就恭敬不如从命。”
东西送出去,还顺带吃了个饭。
回去路上,沈梦安还难掩激动,一路絮絮叨叨。
“哎,徐子清你知道方昀有多厉害吗?”
“听说她被围困燕郊,所有人都在觉得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是方昀站了出来,带领大家坚持到援兵到来,救了半个营的人!”
“还有在芜城,也是她拒不投降,死守城池,护了芜城一众老小!”
“还有还有……”
徐子清听得皱眉,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梦安从哪里打听了这么多方昀的丰功伟绩。
估计是巧燕那里。
其实,三年时间不长,方昀却能有如此作为,将军这个名号怎么也受得住的。
沈梦安也感叹起来,“今天近距离见过才发现,方将军也不过寻常女子,但就是能做到这些似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
徐子清朝沈梦安看过去,以为她要发表什么大论。
“——她真的好厉害啊!”
徐子清险些平地踉跄,评价道:“娘子高论。”
“是在夸我?”
“我怎么听着像阴阳?”
“娘子过誉。”
徐子清虽然不明白话题怎么到了阴阳学说,却还是一本正经回道:“子清才学虽盛,于阴阳之术却是素未研习。”
“子清浅见难及。”
沈梦安听完不知道怎么说,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跟你这种古代人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