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唯她是从 > 26. 第 26 章
    学堂外飞雪飘散,是个很适合冬眠的日子。

    崔则行站在上面,神色如常地讲课。

    太平静了。

    为什么他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而自己却要战战兢兢,生怕下一刻被拎出京城。

    谷安岁忽略了自己的胆小,满心忿忿,可实在忍不住,她快速地抬起乌眸,偷瞄了一眼。

    崔则行正伸手翻动着书页。

    忽地,他的长睫轻微地一颤,黑眸凝在一页不动了。

    那双总是含着泪水的眼睛,又黏上他了。

    在看什么呢?他漫不经心地想。

    是经受不住时,在他口腔里发狠咬的齿痕吗?

    可那得将舌头伸进来,一点点地探,才能摸索到伤痕的形状。

    惋惜的是,昨日谷安岁晕得太早了,只能由他抬起她细润的指尖,伸入唇舌,抚慰着自己的伤口。

    ……

    谷安岁坚强地挺过了这一堂课,但也被抽干了所有精气,颓靡地趴在书案上。

    她有点迷茫地想,要是崔则行怪异的行为真和傀儡术有关,那岂不是在找到小道士前,都得糊弄、遮掩、忍受嘛?

    也就是说,那样不受控的亲吻,还会再发生?

    她被这念头吓了一跳,慌乱地坐起身,双手轻拍着脸颊。

    崔则行是学堂先生,又位高权重,身肩重任,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学子,掉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两个天差地别的人,怎可能会搅合到一起。

    谷安岁就这样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隔着屏风,崔承章注意到了她古怪的动作,出声关心:“安岁妹妹,怎么了?做梦魇着了吗?”

    “没、没什么。”她讷讷地说,“就是先生方才说的有点没听明白,在回想。”

    “那你问我啊。”崔承章起劲了,“这几日散学后,我哪儿都没去,一直在房中温书。”

    谷安岁轻轻皱起眉,散学后哪里都没去?可昨日锦绣楼里就是承章哥哥的声音,难道是她听错了?

    没等她提出疑问,前头的崔明仪噗嗤笑出了声,扭过头:“崔承章,上回你可是考了倒数第一,人家谷安岁可比你高了一大截,怎好意思说这种话?”

    她的语气有点冲,眼神也带着不屑。

    在她眼里,崔承章不仅碌碌无为,资质平庸,居然还抢了她大哥的婚事,已然被划到了敌对那一方。

    崔承章脸涨得通红:“那是意、意外,我只是……没发挥好。”

    两人居然因为她吵起来了。

    她有点受宠若惊,又插不进嘴,却慢慢地反应过来。

    嗯,承章哥哥在撒谎。

    可为什么呢?

    到最后,谷安岁也没想出缘由,她忙于躲避这座府邸的主人,就连散学后往外走,都得一步三停,左右张望。

    等一路平安坐在了马车上。

    她终于放松了,又不免暗自得意,近来自己很有长进嘛。

    到了谷府,拉开车帘,谷安岁小幅度翘起的唇角才慢慢平了回去。

    “崔、崔先生……”

    崔则行背身而立,闻声转过了头,似很意外地望向她。

    谷安岁机关算尽,只能老实地走到他身前。

    倒是一旁的言刃抢先说:“今日散朝后,谷大人特意邀我们大人上府一叙,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了谷姑娘。”

    谷安岁满脸懊恼。

    她居然忘了,父亲害怕得罪了崔大公子,遭到报复,这几日都在想门路解决呢,肯定不会放弃攀上崔则行这尊大佛的,逮到机会就要将人往府中拉,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谷府和崔则行关系斐然。

    居然正好撞在了散学的时辰。

    若没猜错,父亲已经得到消息,在往府门处跑来的路上。

    百密一疏啊。

    谷安岁小怒了下。

    她暂时还不想和父亲打照面:“先生既是来寻父亲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话,没等他作出回应,就一溜烟跑走了,只在薄薄雪地上留了一串鞋印。

    崔则行望着她走远,直至淡蓝身影小成了漫天飞雪里一片平常的雪粒。

    他敛了敛沾雪的衣袖,顺着方向往前走。

    言刃连忙唤住他:“大人,不去谷大人那了吗?”

    “让他在这等着。”他语气冷淡。

    言刃有点犹豫:“那谷大人要问起您去哪了,要说您去谷姑娘那了吗?”

    崔则行停了脚步,忽地问道:“语刀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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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刃点头:“回来了,今晚就能向大人禀报。”

    他低着眼睛,视线沿着地面小小的鞋印望去,半晌才道:“不用。”

    言刃反应过来,想再问什么。

    崔则行已经走远了,大了一圈的鞋印完全覆盖住了她的。

    ……

    谷安岁没回平岁阁,而是先绕道去了账房领了这月月例,好拿着银子托人去找小道士。

    可刚一进去,她就呆在了原地,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崔、崔、崔先生。”

    刚刚才见过的崔则行正站在梳妆台旁,玄袍笼罩在阴影里,修长指节间把玩着一根簪子,一点声响都没有。

    若非簪上反射的光亮,恐怕都注意不到。

    她惊魂难定,低着脑袋往前挪动,弱弱地提醒:“先生不是要见父亲吗?怎么来这了?”

    崔则行瞥了眼这根做工精良的芍药花簪,随手扔了回去,托盘里一阵金玉相碰的清脆声。

    他淡淡地问:“谷姑娘忘了要帮我找到那双眼睛了吗?”

    “什么?”她这一整日都在回忆,早将旁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茫然了好一会才记起学堂附近有人监视他。

    居然有胆子监视崔则行,她不由生出了一丝钦佩。

    但表面上,她一脸愤怒地谴责:“居然敢对先生行偷窥之事,太过分了。”

    崔则行没错过她的神色变化,唇角微扬,忽而又伸出了手,指腹怜惜地摩挲着她唇瓣上的咬痕:“疼吗?”

    这是昨日不小心咬的,破了皮,在两人交织里的液体留下了浓重的铁锈味,经久不散。

    谷安岁特意多涂了点口脂遮掩,指腹下晕开一层黏腻的触感,泛着盈盈光泽。

    这是他熟悉的味道。

    谷安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一会才羞耻启唇:“不、不疼……”

    不料,单纯的谷安岁又跳进了陷阱。

    那只食指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在湿软的空间里摸上了利齿。

    崔则行终于得到了缓解。

    今日他反复地舔舐着口腔里的伤口,仍始终烦躁,犹如饮鸩止渴般,皮肉下的痒意越来越重,叫嚣着让他找到罪魁祸首。

    他只能听从这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