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天也想继续当普通人 > 11.第一案件
    那是一场发生在十一年前的投毒事件。

    “……我们的晚餐里被加入了毒药,”樱川七月低垂着眼睫,声音轻轻:“大多数的孩子都没熬过去,我和九郎哥运气好一点,侥幸没死。”

    偌大的家族,最后只剩下四人。

    樱川九郎补上道:“埋在土里的都是我们的手足,就算刑警来了,也犯不上抓我们。”

    十一年前,他们不过是小学生。

    真有人以为那么小的孩子能弄到见血封喉的毒药杀害家人吗?

    当作侦探小说写都要被说荒诞。

    “抱歉,”她避开太宰治的视线,心跳平白加快几分,道:“因为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我也……”

    没想起来要提一句。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樱川家的事。

    只是没想到太宰治会这么敏锐。

    “当年的事,有报过警吗?”

    鸢色的眼睛映照出少女微侧过去的脸庞。

    太宰治知道答案了。

    但他还是说:“因为投毒一下死这么多人,媒体不报道吗?”

    “当年的事情有点复杂,”樱川九郎作出解释:“因为是意外,祖母不想太多人关注我们,所以葬礼办得很简陋。”

    以至于邻居和朋友们都不知道。

    樱川七月抱着怪谈,忍不住问:“太宰老师是怎么发现的?”

    她原以为不会再有第五人知道樱川家的秘密。

    没想到……

    太宰治只是进来走上一趟就发现了。

    “十一年前的事,过去这么多年,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樱川七月点头。

    正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放心地带太宰治来。

    “七月,你看——”

    他微微一笑,抬起手,接住缓缓飘落的银杏叶。

    樱川七月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上移,不明所以:“太宰老师……?”

    她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不觉得怪谈拿开以后,这里的银杏都变了吗?”

    她一怔,观察的重心落到银杏树上。

    的确是不一样了。

    进门的时候,池塘边的银杏树还恹恹的。

    表面看着差不多,却莫名给人一种打不起精神的感觉。

    “你听过没有?”太宰治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埋过尸体的树木,总是长得格外健壮。”

    而眼前的这棵银杏树,恰好就比院子里的其他树木更为漂亮。

    樱川七月怔怔。

    好一会,她才开口:“但是太宰老师,银杏树下埋的并不是那些孩子们。”

    十几个死去的孩子。

    总不能只挖一个大坑把他们都推进去。

    “咦?”太宰治眨眨眼,作出惊讶的表情道:“难道不是吗?”

    她颇有点哭笑不得,道:“这里埋的是我以前养过的小猫。”

    差点以为太宰老师是真的挖到尸体了。

    不过……

    或许真的是小猫保护着银杏树。

    她仰起脸,静静地看向枝头上随风轻晃的银杏叶,道:“几年前有一道雷劈下来,正好劈中了它,当时树都着火了,我以为埋在土里的小猫都要一起被烧掉,哭得好惨。”

    好在。

    最后银杏树还是活下来了。

    现在长得也很漂亮。

    土里的小猫好好休息着,说不定还会梦到漂亮的银杏叶。

    “太宰老师都没找到证据,居然给我和九郎哥都诈出来了。”她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抱怨一句,只音调比平日高一点,显出几分孩子气。

    鸢眼的侦探弯起眼睛,振振有词:“我也没想到啊。”

    ……不。

    他应该是知道了。

    真正站在埋下樱川家人土地上的樱川九郎,垂眼扫过地面的痕迹,嘴角不自觉地拉平拉直,抬眼审视那个装傻的男人。

    面上笑嘻嘻的。

    一副风流浪子的姿态。

    实际上……

    “七月以前还养过猫?”太宰治兴致勃勃问:“小猫的名字叫什么?”

    她回忆一下,道:“叫七花。”

    太宰治歪头:“为什么是七花?”

    “因为小猫的毛发看起来翘翘的和六花姐很像,所以叫它七花。”樱川七月一本正经地解释。

    她说着,腾出一只手去碰银杏树,疑惑道:“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这棵银杏的枝都弯着往上长。”

    怪事。

    太宰治低笑一声:“那不就是翘起来长吗。”

    喵~

    “什么?”

    低低的自语与似有若无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樱川七月左右看看,什么都没发现,疑惑地摸一下耳朵,道:“太宰老师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发现了有趣的事。”

    太宰治如此说道,又补充一句:“还好七月当年养的是猫啊。”

    她投以疑问的眼神。

    “不用在意,”太宰治摆摆手,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想,这个要怎么处理?”

    他指一指睁着眼睛的怪谈,半开玩笑道:“七月是不准备留下它的吧?”

    毕竟是个怪谈。

    外形还这么诡异。

    放在家里,多少有点不好看了。

    “我……”

    樱川七月无法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太宰治问:“你在犹豫什么?”

    她动一动唇,低声道:“我在想,既然它可以记录无名氏受的伤害,那是不是别的地方也有这样的怪谈?或者,它可以找回别的地方曾经发生过的事。”

    网络上的分尸监控,显然不是当时摄录下来的。

    这个怪谈,或许可以找到他们需要的证据。

    “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樱川九郎应一声,道:“马上。”

    有些年头的木门一动自带伴奏,吱呀吱呀配得还是恐怖片里的音效。

    樱川七月忍不住道:“家里的门是不是应该换了?”

    听着好容易被闯空门啊。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伊达和高木,”隔着樱川九郎,她看不清来人,只听对方问:“方便进去聊一下吗?”

    琥珀金眼一眨。

    樱川七月道:“刑警这就来了。”

    她一顿,慢半拍道:“我还没报警呢。”

    难道是九郎哥报的警?

    “能说一下是什么事吗?”樱川九郎的声音平静。

    但很显然,他也不是报警人。

    她视线一转,默默看向太宰治,得到侦探先生一个无辜的摇头。

    那是谁?

    太宰治以猜测的语气,笃定道:“网上的视频删不掉,警视厅的人多半是查IP地址了。”

    她低头,看了看无害的怪谈。

    “你发狗皮膏药视频,删不掉却能查IP地址?”

    怪谈闭上眼睛。

    樱川七月看着进门的高大刑警,喃喃自语:“听见不喜欢的话就逃避,这也是怪谈做派?”

    怪谈没有嘴。

    怪谈不回答。

    “好吧,”她小小地叹一口气,正正好与看过来的高木涉对上眼,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惊呼:“樱川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开口,心如死灰:“这是我家。”

    怪谈在樱川家。

    分尸也在樱川家。

    甚至连刑警查发布不良血腥暴力视频的源头都查到樱川家。

    “这里是樱川小姐的家?”高木涉惊讶不已,道:“那网上的视频……”

    他欲言又止,为难地看过来。

    在网络上擅自发布那种视频,最低程度也是带回警视厅教育一番。

    “不是我们发的。”

    樱川九郎解释一句:“我们也是看见视频才回来。”

    伊达航咬着一根牙签,简单地打量一圈几人,说道:“视频上的人,你们认识吗?”

    樱川兄妹摇头。

    “我是横滨国立大学的准大一新生,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少女面色平静,有条有理地解释:“大半个月前,我搬到横滨在名为漩涡的咖啡店进行兼职,这一点高木警官是调查过的。”

    从横滨回到这里,虽然不要多少时间,但路上的监控可以证明发布视频时,她不在家。

    高木涉翻开警察手册,慎重地确认过笔录,再对伊达航点头道:“樱川小姐没说谎,她的笔录是我和神奈川的谷泉前辈一起做的,当时工藤君也在。”

    “那你呢?”

    樱川九郎回答:“视频发布的时候,我在医院的住院部。”

    伊达航进一步问:“哪家医院?”

    他报出医院的名字。

    高木涉走到一旁去联络医院的住院部进行确认。

    “警官,我要报警。”

    樱川九郎皱一皱眉,表现出不快道:“视频里的人是趁着我们不在,擅自闯进来的,我要控告他们不法侵入,损毁家中的财物,对我们造成重大损失。”

    伊达航挑一挑眉,摸着胸前口袋拿出警察手册,翻开道:“丢什么东西了?”

    有着琥珀金眼的法学生托起下颌,眼帘半垂,回忆道:“我不是很确定,但从视频里看,有一个三明大师的瓷器被他们碰坏了。”

    “三明大师的瓷器?!”

    高木涉打着电话,猛一个扭头。

    反应相当剧烈。

    太宰治插着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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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悠然地接话:“我记得三明大师的瓷器,今年是有一个拍到八十万了?不知道兄长家里的那个,又值多少呢?”

    九郎哥是她的兄长。

    太宰老师为什么总是喜欢乱叫。

    樱川七月默默看他一眼,开口道:“祖母买下来的时候,说是三十万,不过过去这么多年,随着三明大师的身价上涨,摔坏的那个应该也涨了不少。”

    “唔……住宅侵入加造成屋主的重大损失,”伊达航叼着牙签记录,道:“你们平时都不回家吗?有人跑到家里乱来都不知道?”

    她小幅度地摇头,道:“祖母去世以后,我们就搬出来了。”

    伊达航一顿,听着年龄小自己近十岁的少女叹气道:“那还是祖母生前最喜欢的三明大师的作品。”

    亲人的遗物以及著名的瓷器大师的作品……

    不管是从物质还是精神上都是一大笔损失。

    他啧一声也给记下来了。

    “伊达警官,跑到我们家里的都是什么人啊?”樱川七月蹙起眉,努力作出担忧的表情,只可惜平日太过疏于运用自己的脸,导致需要用的时候,表现出的情绪有悖自己的想法。

    她看起来很生气。

    伊达航咬咬牙签,瞥一眼神经都绷紧起来,提高到高级外交状态的后辈。

    一脸已经准备好随时被骂的表情。

    啧。

    他们可是刑警啊。

    他很是无奈,主动开口,转移受害人的注意:“我们还在调查中,还请稍安勿躁。”

    樱川七月一愣。

    她没有着急啊。

    只是希望通过警视厅,可以给灵事社的成员施加一些压力。

    “噗。”

    她回头看向太宰治。

    只见鸢眼的侦探捂住腹部,笑得直不起腰。

    “?”

    他在笑什么?刚刚有发生什么好笑的对话吗?

    樱川七月无意识地摸了摸怪谈。

    喵~

    又是似有若无的猫叫声。

    她莫名有些上心,左右看了看。

    “樱川小姐?”高木涉奇怪地顺着她看过的方向看去,道:“你在找什么吗?”

    她怔怔地摇头,一会又道:“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

    “什么?”

    高木涉下意识的反问与脸上的迷茫,将她欲要出口的疑问堵回喉中。

    她低垂视线,看向曾经埋过七花的那片土,慢慢道:“没什么。”

    她听错了。

    又或许,是邻居家的猫吧。

    “根据我们同事的反馈,视频没有经过剪辑和别的一些特效技术,”伊达航边走边看,找到视频里的位置,道:“你们家作为可能的案发现场,需要封锁一段时间。”

    她神色淡淡,道:“只是可能吗?”

    伊达航回:“还没经过鉴识课的同事调查,我不能给你准确的答案。”

    只是视频看着很真。

    但到底有没有别的猫腻还需要现场实地调查,警视厅才能确定是否要作为刑事案件立案调查。

    “我明白了。”

    她点点头。

    高木涉带着点庆幸道:“不过樱川小姐和樱川先生搬出去了,鉴识课的同事来调查,应该不会给你们造成太多的不便……对了,你们还有别的家庭成员吗?”

    “有一个姐姐,身体不好,现在在医院里住着。”

    伊达航查看着现场,抽空问一句:“你刚刚在医院就是去看那个姐姐?”

    樱川九郎点头,补充道:“她叫樱川六花,是我和七月的堂姐。”

    过去的樱川家子嗣繁多。

    儿孙都是按着顺序起名,到他们这一辈,男孩和男孩排序,女孩和女孩排序,七月生在六花后面,因而她是“七”,九郎比她大上四岁却是“九”。

    “情况我们都了解了,”简单做过笔录,高木涉委婉道:“这里暂时要封锁起来,樱川小姐和樱川先生是……?”

    他在赶人。

    樱川七月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抱着怪谈,迈出门槛。

    喵~

    似有若无的声音再度出现。

    她已经学会无视了。

    “七月。”

    她闻声回头,却见太宰治站定着目光望的不是她,而是院墙内生长到墙外都能看见的银杏树,慢悠悠道:“你还准备养一只尾巴翘翘的小猫吗?”

    琥珀金眼轻眨一下。

    樱川七月正色,强调道:“我有七花就够了!而且七花也不爱翘尾巴,它只是耳朵上的毛会飞着翘起来!”

    太宰治轻笑一声。

    喵~

    风吹过弯着向上生长的银杏树枝,叶片之间,半透明的两条猫尾巴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