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吾主缺德 > 15. 方寸无甲,东风啮花(3)
    庾东风转过头直勾勾注视着宫禧的眼睛,嘴唇一翕一合,吻着鲜花。

    庾东风看向宫禧,眼神中没有诧异,没有躲避,相反是打量着自家猞狸撒娇,趣味满满,游刃有余。

    带着水光的舌尖绕舔过花萼,牙齿咬上花茎,一口一口,将花朵绞入唇中,嘴角带着一抹微妙的笑意,伴随着细碎的咀嚼声,最后将那朵火红的鲜花吞入腹中。

    空气中飘着庾东风啮花留下的花香,掺着庾东风肆意撩拨的暧昧气息,不容商量地侵入宫禧的鼻尖。

    宫禧喉结滚动,脸颊上的红连结成片。

    一想到方才“想你”那几个字居然脱口而出,他就懊悔地闭上眼睛。像被抽走傀儡丝的木偶一般,失去所有的支撑,整个人乱七八糟地面向草地。

    宫禧将头砸进灰烬里,震起些许飞灰,脸颊烧得滚烫,试图用疼痛拾起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开始祈祷天降神兵或是魏军奇袭,随后庾东风顾不上他说的那些浑话,直接捞他上马跑回狼部大营。途中他不小心摔下马,将脑子摔坏,忘记了今晚说的那几个字。而庾东风也因为没有保护好他而愧疚,从此不再追究那几个字。

    他静静地趴着,耳铛的流苏一摇一晃。夜晚的凉风顺着小丘上坡,划过宫禧的脊背,最后吹向他的脖颈。将他颈后的碎发吹得微微发颤。

    庾东风眯着眼睛,在心里偷笑,手指顺着宫禧的脊背上移。宫禧现在生气,或者是害羞,绝对不会抬头阻止她。

    庾东风手指走路,一步一步游走,直至停在宫禧的后颈。

    宫禧依旧一声不吭地“面壁思过”。霎时间,一片寒冰穿过他的衣领,滑进他的后颈。就像小时候玩藏冰游戏,庾东风直接将冰雕塞进他衣领里。他怀里揣着冰假模假样跟着周观棋几人四处翻找,最后寒冰融化,宣告庾东风胜利。

    冰在宫禧的怀里,化成水,最终将宫禧赤红的织金流光锦湿透成深红色,周观棋才知道这两人合起伙来骗他的鲜花。

    宫禧惊叫一声,“庾东风!”

    他翻身,发现哪里是什么寒冰滑进衣领里,分明就是庾东风的手。

    宫禧咽了咽口水,半坐着,胸膛较之前生气时起伏得更加剧烈。周国开放,但也没开放到可以随意调戏竹马的程度。

    宫禧脑子刚被庾东风绕进去,本就乱作一团,现在更是呼吸紊乱,双手发颤,只能勉勉强强撑着自己半坐,“你你你,你调戏我?”

    宫禧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嘴一快,就开始说浑话。

    “调戏?”

    庾东风歪歪头,眼中带着戏谑。她扬起嘴唇缓缓抬起手,“你居然这么想我?”

    宫禧心中想着逃,身体却是诚实的不动。庾东风是不是调戏别人的人他不妄下定论,但……如果庾东风是的话,请庾东风调戏他。

    看着庾东风越来越近的手,宫禧的呼吸越发深重。

    “不不不不、不行!”宫禧闭上眼睛大喊,“怎么能让你主动?”

    “我主动?”庾东风眼睛弯成月牙,笑出声来,“捉个虫,还分什么你我?”

    “啊?”宫禧睁开眼,看看庾东风手里的小虫,又看看庾东风笑意晏晏的脸,肯定就是庾东风玩弄人的借口。

    庾东风随意掌握着他的情绪,宫禧心中一想就更加生气。他环着手,背过身坐在草地上,发誓再也不会理会庾东风,再!也!不!会!

    他先前将头埋在草灰中,脸上早已是斑驳的黑炭纹路,配上那一双眸光闪闪的眼睛,更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猞狸。

    他鼓着腮帮子生闷气,被风吹起的两缕鬓发乖巧地抚过他清隽的眉眼,好一个年少风流。

    庾东风所谓的“小虫”不过是一截干枯的芒草,可能天太黑或是宫禧看得不仔细,没看出来。

    庾东风指尖一用力,就将那截“小虫”捻碎成粉末,轻轻一吹便散在风中,焦香留在风里,流向宫禧。

    宫禧在生气,可庾东风偏偏就爱在这种时候挑逗他。

    “生气了?”

    “真生气啦?”

    宫禧撅着嘴,垂着头躲着庾东风,脸上烧的厉害。庾东风就歪着头,探过去看,“真的生气啦?”

    宫禧手无对策,徒留一丝丝倔强的反抗,闷声反抗,“庾东风!你走开!”

    庾东风挑起眉头,宫禧炸毛的样子确实好看,她含着笑意说道:“好好好,我走,我明天就走。”

    庾东风说是这般说,但并未远离宫禧。她就坐在宫禧身旁,收了刚才的不正经,“我也想你。”

    闻言,宫禧微怔,他抬起头,一愣一愣地转过头,看向庾东风。

    夜晚的风总是那么听话懂事,恰巧吹起她的鬓发,夜晚的月亮总是那么善解人意,恰巧照亮了她的眉眼……宫禧在内心庆幸着,庆幸着风,庆幸着月亮。

    庾东风少有安静的时候,有她在的月下,月亮都不似以往的清冷。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棵常青树,每天按时把月亮挂在枝头上,安安静静地见证日升月沉。

    但她安静的时候一般都在酝酿阴谋,作乱的前科太多。宫禧眼珠子一转,随即开口问道:“你没骗我吧?”

    “没有。”

    “想什么?”宫禧弯起嘴角,眼底的喜悦似乎要溢出眼眶,迫不及待地想要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是不是想我风流倜傥、丰神俊朗、丹青妙笔、责任感强很适合担任你的夫……”

    “想你的名字。”

    宫禧抿抿嘴再次将眼睛闭上,又将头扭开。

    他真是恨死庾东风了,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就算庾东风是在想他的名字,他怎么可能也在想她的名字?

    庾东风难道就不能动动脑子想一想,两人的“想”是不一样的,他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在想她的名字。

    宫禧泄气地长舒一口气。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勇气耗光了,他不敢讲,等下次,等他的勇气攒够了,他再解释他在想谁,是哪种想。

    繁星在空,星河流转。

    天将明未明之际,庾东风牵着一匹骊骏走出马厩。这匹骊骏叫列缺,一匹上好的走马,通体乌黑,毛色光亮宛若泛着光泽的黑珍珠。

    这是宫禧的马。

    庾东风自己有一匹青骢马,叫见春。青铜色,额间一点白,高大威武。阳光下,若是急奔结束,可以清晰地看见青骢马身上蒸发着白汽,明亮的小水珠一颗颗垂直着往上蒸发,像是从仙境走出来的神驹。

    庾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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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傲娇显摆的时候,它还会配合着将自己的马尾高高甩起,极有灵性。

    宫禧实在是喜欢的紧,求了庾东风许久,庾东风才允许借他几天。所以,出使白鹿部的事情就交给了列缺。

    庾东风飞身上马,轻夹马腹,一溜烟儿就没了身影。沙炽星骑着西域汗血马,紧随其后。

    庾东风和沙炽星走后,宫禧默默从角落的阴影处走出。

    草原尽头,天线泛白,宫禧牵着见春的缰绳,静默地站立着。

    渐起的天光勾勒着他孤独的轮廓,徒留黢黑的背影。

    庾东风还是没有带走他,就算是看出来他想去,就算听出来他就在角落呼吸,她还是没有带走他。

    宫禧泄气撇撇嘴,头顶感受到有两片软软的嘴唇在挠他的头发。

    宫禧不耐烦地抬起头。见春咧着嘴,呲了两排大牙,朝着宫禧嘿嘿发笑。

    见春得吧得吧自己的嘴,模仿着马蹄声,像是在嘲笑宫禧:看吧~她不带你,就算你强留我,她还是不带你~

    庾东风很早就劝过宫禧,见春喜欢看人下菜碟,专挑软柿子捏,现在他算是知道了。

    有什么样的骑手,就有什么样的马。

    看着见春歪头得吧嘴犯贱的样子,宫禧忍无可忍,握紧缰绳喊道:“见春,你别叫了。”

    像听得懂宫禧的警告一样,见春变本加厉。它把脸凑近宫禧,葡萄大的眼睛斜瞪着宫禧,更加大声得吧嘴,还企图扬起蹄子,摆脱宫禧的控制。

    宫禧知道在烈马面前不能妥协,在见春像张弓搭箭般昂头时,双手握缰往下按,大声喊道:“她不带你去,是怕你死。”

    像是在劝见春,更是在劝自己。

    结果见春扭过马头,一改先前的乖顺模样。见春脖子一甩将宫禧重重抽倒在地,怒目瞪着宫禧,冲着倒在地上的宫禧嘶鸣呲牙,仿佛在说:她是怕你死,不是我。是你强留我,不然我也可以去!

    见春的眼神明亮,琉璃般的黑眸中倒映着宫禧的脸,他看见了不甘。宫禧死抓着缰绳,嘶吼:“我也想去!我以为我留下你,她舍不得你就会带我一起去!谁知道她舍得!”

    “她谁都舍得!”

    宫禧双手攥着缰绳,手心被磨出粗糙地血痕,血痕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纤维。

    宫禧倒在地上,若是他死不松手,见春也不听话,继续发脾气拖着他在草原上跑,足以将他的后脑勺磨平。

    空气凝滞几瞬,风吹过见春的鬃毛,在它脑袋上吹出一个小毛坑,它眨眨眼,不再动作。

    见春高昂的马头不动声色低下几分,宫禧四肢并用,迅速爬起,抱住它的脖颈,脸贴在它的脖颈上,一只手不断抚摸它的毛发,安抚着见春。

    马儿脖颈的皮肤较薄,见春浑身都是肌腱,皮肤比其他马儿还要薄些。它肌肉的膨胀曲张、呼吸的起伏、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一层肌肤传到宫禧的脸颊上。

    最后,宫禧伸手捋了捋见春因为挣扎而杂乱的鬃毛,牵着见春往毡房走去,“你鬃毛都乱了,跟我走。我给你编好看的辫子,戴华丽的珠宝。庾东风回来看见你靓丽的辫子,一定会更喜欢你。她最爱俏,她最爱我这张脸,真的。”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