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身孕婢跑路后 > 32.第 32 章
    上回有岑西一道随行,她没机会开口,无论如何都要再找机会见阿娘。

    这般想着,池萦着手清点手边的物件,首饰匣子不大,里头只有寥寥几件,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

    最值钱的,当属夫人赏的那只玉镯,原本也是打算拿去当的,只是事出匆忙,没来得及。

    这玉镯通体染翠,清透莹润,水头极好,能当不少银子,心里盘算着这当来的银子能不能置办两张户籍?

    这段时日,她借用夫人身份私下撺掇徐沼的龌龊,瞒不了多久的,徐沼的办事能力很迅速果决,一旦他留京的消息传到周绮兰的耳朵里,她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自己坑她的事。

    得趁哪天史嬷嬷顾不上盯她,赶紧出府把这事办了。

    可眼下,她满脑子计较的都是如何说服周绮兰别再把自己关着。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现实。

    徐沼只有一位夫人,没有旁的姨娘通房,周绮兰可谓一家独大,根本不需要争宠。

    不需要争宠就不用借力打力,自己好像除了是个待宰的羔羊,能被利用的价值并不多,这样一来说动周绮兰的可能就非常渺茫。

    池萦这厢绞尽脑汁地想着应对之策,忽听得看守房门的小丫鬟那狗腿恭维的声音。

    是听雪。池萦眉梢掩不住一喜,听雪和她素有交情,倒是可以向她打听一二。

    她迅速把妆奁匣子锁上,放回床里边用枕头压着。

    守门的小丫鬟是史嬷嬷的耳目,池萦没有立即表现得与听雪熟稔,而是眼巴巴地望着。

    听雪打发走小丫鬟,才面向池萦,仍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她们早就达成了共识,不让外人知道她们交情好。

    “夫人传你。”

    “夫人这时候传我做什么?”池萦皱眉思忖,脑子里开始回想着上一世这个节点发生的事情。

    那时她突然有了怀孕的反应,史嬷嬷请来大夫为她诊脉,确定她怀了孩子,紧接着就被送到山上的田庄,暗无天日的渡过了近十个月。

    想到这里,池萦心中的恨意就开始云集,止不住泄露出因绵绵的愤恨而忍的发抖的声线。

    “是不是还请了大夫?”

    听雪初听到这话心有余悸,又很迷惑,池萦怎么知道这个?

    而且从她略狰狞的面容和声音能感觉的到,她非常的痛恨夫人。

    是夫人和池萦之间有什么龌龊?

    听雪又想到,自己晨间在夫人房门外不小心的听到的。

    史嬷嬷说等池萦怀孕。

    夫人说要去母留子。

    听雪不懂夫人筹谋池萦的肚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现在也显然不是问这个的好时机,池萦与她交情不错,想到池萦会死的这么惨,同为奴婢又如何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她压低了声音:“你大祸临头了知不知道?你可千万不要一味信任别人的花言巧语,纵是富贵迷人眼,你也要谨慎一些,擦亮眼睛……”

    “要是有了孩子……”听雪打开窗棂,往外扫了几眼,声音压的更低:“想办法弄掉,别舍不得……你若是心软,这个孩子会害死你的!”

    “放心吧,听雪,再不会有这样巧的事。”池萦眼底闪过冷和恨,同样压低声线,言语间带着感激。

    她果然没有看错听雪,难得她肯冒着被夫人打板子的风险衷告自己这些。

    这个消息对池萦来说无比重要,面露微笑嘘了一声,“小心隔墙有耳,还有多谢你,若有机会我必定报答你。”

    “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听雪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疏离。

    池萦也不介意听雪这样,跟着她一道前往夫人处。

    夏日炎热,屋子里闷得很,即便放置七八个冰盆,也难消周绮兰心中的燥郁,偏偏屋外蝉声一阵接一阵,扰得她心烦不止。

    “奴婢这就找人撵了这些惹人心烦的东西去。”秋桐很有眼色,趁机开口,得到夫人颔首后恭敬退下。

    没有奶娘在身边出主意,周绮兰总觉少了一颗定心丸,自从小产后,她这身子就愈发不济,既惧热又怕冷,如今越发耐不住性子,一丁点的不顺心就能让她一点就着。

    已经有几个小丫鬟因为伺候不周挨了板子。

    这段时日,妙安居里伺候的仆婢人人自危,在夫人面前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触了夫人的霉头。

    “夫人,池萦在外面候着呢,是否现在传她进来?”

    听雪是大丫鬟之一,只不过不如夏桃和秋桐在夫人面前得脸,常做些铺床叠被,打理房中衣线的差事。

    周绮兰对池萦只有厌恶,多给一个眼神都嫌影响心情。

    “让她候着就是!”

    只让人在外面等?

    外面犹如焦烤一般,酷热难忍,夫人这是存心磋磨人。

    池萦不可能傻得就这么站在烈日下干等,她寻了一处阴凉地,再是老实照做,也换不来好感,又何必白白吃苦头?夫人只说让她等,又没吩咐不可以找个阴凉地方。

    至于那件隐秘的事,交给谁周绮兰都不能放心,只能由史嬷嬷亲自去办。

    请的还是上次那位女大夫。

    屋中依然焚着昂贵的熏香,时下天气干燥炎热,外面暑气极重,走上一遭便烤得一身热汗,带着一身燥意猛地扎进熏香窝里,浓郁腻人的香味熏得人呼吸都大大受阻。

    富贵人家都喜欢焚香,殷青鸾时常接触有钱有势人家的女眷,深谙此道,即便被熏得不舒服,也很快舒展面容,面带微笑地上前福身。

    甭管周绮兰对内是如何颐指气使,对仆婢动辄打骂,为人骄纵跋扈,她到底深受周夫人亲传,在接人待物上让外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在外贵女应有的涵养,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面上挂着浅笑,吩咐人给殷青鸾看座。

    “夫人用了新药方,感觉可有什么变化?”殷青鸾问着话时,不忘观察上首那位高贵夫人的脸色。

    厚重的脂粉遮住了妆容下真实的容色,殷青鸾打开自己带来的紫檀木药箧,拿出一方软枕,垫上一块干净的面帕,示意贵夫人把手伸出来。

    “血崩的情况好了一些,殷姑娘,今日请你来也不单单只是为这桩事,待会还请你帮我的婢女检查一番,不必多说旁的,你可明白?”

    周绮兰轻挽衣袖,将自己纤细的一截腕子搁到软枕上。

    殷青鸾愣了一下。

    勋贵之家多妻妾,殷青鸾见识过许多妻妾相争轻贱人命的勾当,十分排斥自己和这些腌臜事沾边。

    周绮兰见她仿佛没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立即就有些不高兴,给史嬷嬷使了个眼色,自己仍保持着那副恬静从容的模样。

    实则内心早就不屑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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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人就是骨头轻贱,面上装得甚是清高,一旦许她们金啊银的,立马就能换上阿谀的嘴脸。

    “殷姑娘,待会你给那小婢把完脉,什么都不必透露,私下说与夫人听就行。

    殷姑娘医术高超,夫人用了你开的方子,病症缓和了许多,这是夫人给你的嘉赏。”史嬷嬷也很上道,从袖中摸出两锭五十两的大银锭,放入殷青鸾的药箧。

    殷青鸾脸上当即不好看起来,撇了撇唇,很不高兴,这不是在贿赂她吗?她很反感这个。

    “还是先让我给夫人把把脉吧。”她也不看那银锭,凝神静气,仔细感受脉象。

    三指搭于寸口,凝神半晌,眉头不由得渐锁。

    怎么会这样?

    她上次给这位贵夫人把脉,脉象虽然险象环生,可眼下漏血缓和了,气滞寒淤却更为严重了。

    望着殷青鸾面上露出复杂难辨的神情,周绮兰再不能安坐。

    “可是我的脉象有什么异常?”她紧张地问道。

    “夫人近来可有小腹刺痛或坠痛?痛时如锥刺,牵连腰脊,夜间还有睡不安稳的现象?”

    “有,不止睡不安稳,有时还会彻夜失眠。”

    “可有食过生冷寒凉之物?”

    “吃过两回冰酪……”

    这位贵夫人不知有什么糟心事,情绪起落不定,忧思过剩,还贪凉……殷青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便是神医遇上这样的病人也难医!

    “夫人怎还敢贪凉呢?”纵是殷青鸾职业素养够好,也忍不住了,难道心里就没点数吗?真是不知轻重。

    可人家毕竟是高门贵夫人,要做什么又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小小大夫置喙。

    殷青鸾终是难以平复心中的郁气,没见过这么任性妄为的主。

    “您此前就心脉受损,伤了精气神。

    养病期间本就需要戒骄戒躁,可从脉象来看,夫人定是经常大动肝火……

    如今恶露虽已有止住的征兆,但气滞难疏,湿寒加重,气滞血淤,影响了女子的正常行经,加上瘀寒难化,这是经闭早衰之症啊。日后子息……怕是难以挽回了。”

    一听这话,周绮兰哪还能坐得住?

    顿时脸色大变,她不过就吃了一两次藕粉冰酪,怎就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原本这位殷大夫还说她于子息尚有回旋的余地,她还有做母亲的机会,天知道她有多激动!

    养子再好,也好不过亲生的。

    现在这女大夫又下通牒,说她不能生了……这对周绮兰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如同一道闷雷,将她劈得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此前我按殷姑娘开的方子喝药,精神气明显有好转,恶露也渐止,殷姑娘不是说我尚有一线希望吗?”

    “行药忌口啊……夫人。”

    瞥见自家夫人面如死灰,史嬷嬷也跟着五内俱焚,上前一步拽住殷青鸾的衣袖不放:“殷姑娘,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碰见这么个不遵医嘱的,殷青鸾也头痛。话已至此,她沉默地重新调配新药方。

    “不必为难殷姑娘了。传池萦进来。”周绮兰稳住心神,强自镇定道。

    好在她做了两手准备,自己不能生育,还有个长相与自己相似的婢女。

    将来池萦生下的孩子,无论长得像谁,都不会有人怀疑是她偷梁换柱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