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就是死鸭子嘴硬。
倘若不是对人家上心,那又何必对人家的事好奇?
不知是否被戳破了心思,徐沼的唇瓣抿的很紧,面色也透着几分不悦。
已经隐隐有着恼羞成怒的倾向,觑着他的脸色的岑西,险些心直口快的道出来,还好即时给噤住声。
他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不代表心里就不会嘀咕。
就是上心又如何?直接纳了不就行了?何必搞的这么别扭复杂?
池萦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就让小的说句僭越的吧?”
徐沼行军打仗,一向赏罚分明,除非底下的兵将违背军规,才会视情况打板子,岑西是亲随,了解他。
徐沼偏头掀起眼皮,还是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倒是好奇自己这个下属能说出什么样的僭越来。
“爷就是口是心非!”岑西不吐不快,说话间脚步已经悄咪咪的开始往后退着。
徐沼气笑,他不过就是略提一嘴,怎么就成了口是心非?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桌岸上刚好有一团废纸,徐沼顺手便抓来,一道抛物线划过,纸团噌地往岑西头上砸来。
“知道是僭越,你还敢胡沁,这个月的俸禄也不想要了?”
别啊,在罚,下个月就该吃土过活了。
往后退的步子悄然顿住,一把接住从脑袋上往下掉的纸团,岑西稳稳接住,捏在手心揉吧揉吧,咻的一下投进了废纸框。
他嘻嘻一笑,哭丧脸立马换上殷勤,也见好就收,赶紧上前为世子斟茶。
因着偏头痛,徐沼此时就显得人有些颓意。
“何不找个大夫来瞧瞧?”岑西没有感受过头疼,无法想象这头要是痛是个什么滋味。
不过他上阵杀敌时,也曾受过重伤,皮肉破开缝合疼起来就十分令人煎熬,头疼只会更甚。
人在情绪不佳的时候,就渴望旁边有个人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岑西想了想,挑着有意思的娓娓说来,说的都是今日池萦的见义勇为的事迹。
世子治军严明,做什么事都不喜欢以强权压人,除非必要时刻,世子会亮出身份,今日那五城兵马司的人油盐不进,摆明了不想接烫手的山芋。
那会儿交涉不成,他才亮出身份,道明自己是世子亲随,代表的就是世子,那五城兵马司才算松口。
徐沼听罢,没有责怪,反而觉得这个下属比之前机灵不少。
随即唇角一扬,脸上的神色也算冰雪消融,那丫鬟的确如下属描述,是个热心肠的善良姑娘。
之前不知从哪听来他有头疾,便不知死活的自告奋勇,说是可以为自己治疗头疾。
徐沼呵笑一声,没在多问,不想再因为池萦干扰自己的情绪。
“她还去了周府。”
徐沼揉额的动作蓦然一顿,还回了周府?
“可是夫人那边有什么事传达岳母大人?”
应当不是吧?池萦只见了自己母亲一面。
“属下觉得不像,夫人真要传达什么事,夏桃和秋桐岂不更方便?”岑西哪敢说夫人不待见池萦。
他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见过她的母亲以后,属下突然池萦很像一个人,爷难道就没觉得?”
徐沼不应,眼神却很直接,想知道自己这个下属,还能如何语不惊人死不休。
岑西眯着眼,点着下巴,脑中忽然跳出一张脸来。
“吏部尚书周大人。”
就是徐沼的岳丈。
徐沼摇摇头,连笑都不想笑了。
夫人的反差,池萦的长相和气度,以及她身上的气息。
一开始徐沼还觉得她是从夫人那沾染的,可是今日在那街上,救下她的瞬间,也是榻间甜腻淡香。
可他多番接触夫人,夫人身上从来没有这种香。
徐沼不愿意将事情往不堪的方向想,父亲重疾缠身,理因安心养病,还有祖母,老人家年龄大了,不到万不得已,徐沼不愿让夫妻间的事刺激到祖母。
“爷,夫人差人过来问,今晚爷可要去妙安居与夫人一道用膳?”
想着晨间夫人听闻他要外出赴宴,顿时变的生疏难看的脸,徐沼点了一下头,径直起身,理好领口,准备前往妙安居。
尽管他心中已经对这位夫人有了微词,但夫妻一荣俱荣,齐心才能齐家。
心里又闪过太子和九殿下的话,徐沼外出的步伐停顿片刻。
“对了,派几个人留意着夫人娘家的动向,顺道打听打听夫人出阁前都喜欢做些什么。”
至于夫人的反差,徐沼准备今晚一探究竟。
理清了这一切,一扫心中沉闷,打算回屋换件正装。
徐沼以往行兵打仗不会穿的这么隆重,如今衣柜经过夫人的打理,难以翻到从前的。
换上一席宝蓝滚金边镶云纹锦袍,同色勾玉銙带上,别着一块通体莹白的玉,雅致又丰神俊朗。
徐沼就似个天生衣架子,人高腿长,宽肩窄腰,穿什么都养眼。
妙安居,周绮兰今日特意吩咐小厨房单独做晚膳。
徐沼出门前,她那会儿深受池萦刺激,一个没留神给了他脸色瞧,思前想后觉得不应该,听闻徐沼归家,马上就派人去请。
看着外面天色越来越暗,她再也坐不住了,偏偏今日史嬷嬷也不在。
她突然就跟没了主心骨似得,整个人突然备受打击,人的心虚要是郁结起来,脾气就会愈发急躁。
“什么时辰了?世子怎地还不来?”
夏桃被周绮兰打发去了小厨房,此时屋中便只有秋桐一人,帮着小丫鬟们一块换蜡烛点灯。
听闻夫人焦虑的问话,她停下手头的活,走回夫人身边,拿着一把芭蕉扇帮忙打风,一面温声宽慰,好让夫人不要因为天热而心浮气躁。
“夫人其实不用这般着急,世子既然答应和夫人一块用晚膳,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不会食言,此时还未来,指不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夫人不妨耐心等等。”
秋桐觉得世子不是这样的人,夫人就是因为方寸意乱影响了情绪。
是这样吗?周绮兰忍不住蹙眉思考起来。
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她深深的呼吸着,只觉得近日来通身疲倦,和莫大的秘密积压在胸腔,随时都有把她压垮的可能。
她捏着掌心,只盼着池萦能早些怀上孩子,到时候再想办法把她送到偏僻的庄子上,待她生下孩子,一切就都能回到原点上。
想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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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绮兰又有些心烦,这都快一个月了,那贱婢怎地还没消息?
主仆二人正说这话儿呢,就见史嬷嬷风尘仆仆的跑了进来。
周绮兰面上露出一丝喜意,让其他人都退出去,独留史嬷嬷。
“母亲怎么说?”她开门见山的道。
其实光是打量史嬷嬷笑嘻嘻的样子,周绮兰就知道那事儿不会有多大的隐患了。
“夫人大可安心,老夫人将知晓这一切的都料理干净了,贵妃盼着三殿下能成大事,自然也不会留活口!”
周绮兰顿时笑逐颜开,心中少了一块大石,气儿都顺畅不少,再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当即大变样,肉眼看着都鲜活好几分。
眼下就盼着世子离京之前,能把种子播下!
“对了,明日请个大夫给池萦把把脉,按理说也该是怀上了?”
“肯定会有的,夫人别担心这个了,交给老奴就是。”
徐沼明显感觉今晚上的夫人和平时一样,夫人脸上的笑不再是冷冰冰的面具,虽然给他的感觉还是生疏,但能看得出她戒掉了焦。
“夫人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周绮兰布膳的银箸一顿,不明所以的望向徐沼。
“好端端……世子怎么会这么问?”周绮兰有一肚子的秘密见不光,她现在在意徐沼,想和徐沼好好过日子,总是会因为他的一言一语患得患失。
就比如往常,徐沼应邀外出回府第一件事,便是过来妙安居,可他今日不过是晚来半个时辰,她就胡思乱想一大堆。
原是想要和她好好说话,增进感情,每每得到回应都是如现在这般。
不是生疏冷淡,便是将问题重新抛过来,这让徐沼觉得扫兴,无趣的别开了目光。
“快吃饭吧。”他面不改色的道。
夫妻之间的相处又变成了相敬如宾。
见徐沼瞬间冷淡的语气,周绮兰也感到气馁,瞬间失去了所有胃口。
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是适得其反。
每一次世子和她言谈不了几句,就会从满面春风变成不咸不淡的样子,就好像两个人之间总是隔着一道鸿沟。
他在对面,却始终不愿意往她在跨进一步。
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周绮兰心惊肉颤,暗自琢磨。
难就难在她根本不了解侍寝时,徐沼是怎么和池萦相处的。
她不能再让两个人之间一直这样冷冰冰的,所以用完膳,周绮兰特意磨蹭着,并不似往日那般着急将人往榻间送。
亲自泡茶斟茶送到徐沼手中。
“世子尝尝?”
徐沼颇为意外的睇着她,想不通她怎么会突然转变这么大。
以往巴不得离得他远远的,他靠近一寸,她就要条件反射的惊炸。
这是怎么了?
这也是周绮兰试了新药,效果显著,身上没有了血腥味,也就不在抗拒亲近。
只不过习惯了生疏冷淡的她,突然转变的这么体贴入微,不但没有让徐沼觉得亲近,反而还引起了徐沼的探究。
男人挑挑眉,觑着这白瓷盅内澄黄茶汤,茶香清冽,色泽浓郁,是上等的好茶。
“世子若是不着急下榻,咱们下一盘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