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想着,一边快速把衣裳穿戴完整。
思索了一瞬,池萦看向菱花镜,见自己这一脸的承露后娇艳花颜。
她眼神一黯,打断陪房媳妇往她脸上擦粉的动作。
池萦笑了笑:“让夫人久等了不好,就这样吧。”
把脸上多余的粉擦拭干净,池萦率先起身。
来到上房看到夏桃抱着食盒,瞧见她脸色一凝,冷哼着挤着池萦前头进去。
周绮兰和史嬷嬷这会儿都不在,夏桃一个人摆着膳。
“夫人呢?我有些事情需要禀报的,很急的……”
池萦昨夜刚侍寝,她说的禀报极可能和昨夜有关,夏桃纵然再看不惯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使绊子。
“你来布膳。”夏桃丢下话,往另一边的厢房走去。
周绮兰昨夜失眠半宿,每逢送池萦侍寝,她就睡不好一个整觉。
这会儿虽然已经起了,但整个人却十分憔悴,眼窝下方一片黑青,史嬷嬷秋桐正往她脸上攃粉。
以往夫人的日常起居都是夏桃料理,秋桐都是给她打下手的。
自从池萦爬床后,夫人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倒是秋桐一跃拔尖,成了夫人的得力助手。
世子不可能只有夫人一个女人,等新鲜劲头一过,必然是要抬通房的,提拔谁不是提拔?夫人当然会可着看的顺眼的优先。
夏桃努力压下心里头的不快,轻抬步子走到夫人身边。
“池萦那贱婢在外屋候着,说是有事要禀。”
“哦?她可有什么不同?”周绮兰垂着眼皮,提不起劲,便是说话都没什么精神,只摆摆手,让夏桃离远一些。
夏桃一早便被史嬷嬷打发去膳房点餐,待在那久了,身上沾染了油烟味,熏的周绮兰欲要作呕。
夏桃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只怕自己在夫人面前得不到重用,急功近利就有些急,在周绮兰摆手之后,非但不远着一些,反而还更近一步,要为周绮兰挑选首饰。
她挑了一件红宝石的头面,给周绮兰看。
“夫人不如戴这套头面,世子送给夫人的,都是珍贵之物,世子若瞧见了,肯定高兴。”
若是平常周绮兰听了这话,内心肯定高兴,只是昨夜池萦才侍寝,她心里介怀的很,这番话听来就跟踩她的脸似得。
周绮兰的脸色瞬间阴沉,瞪着夏桃,慢悠悠的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戴这套,世子见了我就不高兴了?”
夏桃哪是这个意思?闻言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瞧着夫人阴恻恻的面容,不敢为自己辩解,惴惴的把红宝石头面放回去。
“出去让那贱人等着!”
被这么一打岔,周绮兰也失了打扮的兴趣,接过秋桐手上的香粉,自己装扮起来。
史嬷嬷端着药进来,看着周绮兰不逾的面色,心里头突突直跳,不过走路的间隙,就求遍了天上的各路神仙,保佑她家夫人待会千万要稳住才好。
“这药越发难喝了……”周绮兰烦闷的搁下香粉,接过药。
“良药苦口不是?”史嬷嬷眯起眼宽慰,“昨儿夫人喝下药,眼看着流血的次数少了,大夫人这次不知从哪找来的女大夫,看着年轻,没想到本事倒是大。”
周绮兰总算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心头烦闷散去不少。
装饰完毕,左右观赏一番,她满意起身,挑了一柄喜欢的团扇,往厅房而去。
池萦正在低头摆放碗碟,听到脚步声,她抬起了脑袋。
人是憔悴的,但是和她不同的是这贱婢未施粉黛,眼窝泛着一圈青意,神采依然不减半分,反而因为得到了滋养,整张小脸含着春意,神采照人。
周绮兰难得才好起来的脸色,再看到池萦俏生生的玉脸,当即脸色又沉了下去。
池萦见她脸色骤然难看,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不显,勤勤恳恳的又低头继续忙活。
一副周绮兰不叫她,她就不敢往前凑的老实样。
缓了半晌,周绮兰深深的吸口气,才压下心口的不快。
“听说你有事回禀,可是昨夜世子说了什么?”
摇着团扇,周绮兰神色如常,施施然的一路走过,留下一室芳香。
闻着这足以将人腌入味的浓香,池萦神不知鬼不觉的勾一下唇角。
观察着她没往饭桌那边走,猜想极有可能是等着世子一块用膳。
布膳时,池萦就留意过,有几道景晖堂常点的菜系。
池萦心中不由得一动,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在徐沼面前渐渐崭露自己?
没道理不把这个时机利用起来!
尤其是昨晚刚挖完坑,她也很想看周绮兰吃瘪。
“禀夫人,昨夜世子不知为何突然就很不喜奴婢涂脂抹粉,说是香粉味刺鼻,熏的难受,让奴婢把脸洗干净……”
“什么?”周绮兰惊了一下,瞬间收起了轻视的态度,盯着池萦审视。
“世子当真这么说?”
池萦细细的斟酌着措辞,像只受惊的鹌鹑,一边细声细语,一边幽幽抬眼观察。
看到周绮兰失去了昔日应有的淡然端庄,她更乐了,继续添油加醋道。
“奴婢不敢有期满。”
闻言,周绮兰的呼吸凌乱了几分,握着扇柄的骨指直发颤。
回想着世子过来妙安居的点点滴滴,世子除了盯着香炉看过几眼,并未好奇过问啊?
为什么会突然发作?美人在怀,不应该是猴急办事?
还有这贱婢不是喝过安神汤,为何还能与世子互动?
揣摩着周绮兰变化多端的神色,池萦细细思忖措辞的不足之处。
世子还未起,周绮兰刚起床,两个人还未来得及见面,不存在会有什么漏洞才是?
想不到哪里有破绽,那就只能是怀疑那碗药了,周绮兰不希望她和世子有任何交流,通常都会在药里加安眠成分。
是了,她是听到世子和自己有了互动,脸色才忽然大变的。
留意到池萦脸上还未消失殆尽的五指印,周绮兰又问:“那世子可问起你的脸?”
言下之意,就是想知道世子是否看到池萦脸上的巴掌印。
这时候就不可再用懦弱的一面蒙混了,得打消周绮兰的疑虑,不然她若在世子面前提起来,就麻烦了。
池萦飞快的在心里过了一遍。
“奴婢也不甚清楚,昨晚实在太困顿,没听完世子具体还说了哪些……”
“那你是睡着了?”周绮兰不相信,盯着池萦玉脸生霞的样子,嗤笑起来。
“休要卖关子,世子那边在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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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很快就会过来。”
池萦不安的搅动着手指,思考几息,犹豫道:“应该是没看清?”
这凌磨两可得蠢样,弄得周绮兰一肚子。
世子不是一般的二世祖,得皇帝看重的能臣,不是说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
没有脂粉的遮掩,很难断定他到底看没看到。
眼下世子已经快要过来,再耽搁就来不及了,周绮兰压着火气。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
这就让池萦很是为难,低头瞅了瞅,有些欲言又止。
自己这一身的青青紫紫痕迹,要是露出来,能不能将周绮兰气死过去?
“快说!”周绮兰从没有这么烦过池萦的墨迹,总觉得这贱婢今日就好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一样。
池萦更乐了,反正徐沼马上就要过来,料想周绮兰此时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她扯掉外衫半挂臂弯里,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一身的痕迹。
小脸火烧火燎的,羞的浑身泛起了粉意,更显得整个人香娇玉嫩,云鬓花颜,勾魂摄魄。
贱人!贱人!周绮兰顿时从暖榻起来,将团扇狠狠地砸到池萦身上。
史嬷嬷眼看夫人就要稳不住了,立刻将夫人从身后抱住,不让夫人弄出大的动静,惊扰世子。
“夫人,先沉住气,不过是个低贱丫头,犯不着和她大动干戈!”
夏桃一看这场面,先是一愣,继而走上前,“夫人,奴婢替你好好教训这贱婢!”
周绮兰艰难的摆手,极致的愤怒过后,她的大脑已经逐渐冷静下来。
嬷嬷说的对,现在不是惩治这贱婢的时机。
而且冷静下来细想,池萦这么做也无可厚非,露出来一身痕迹,给自己看并不是存心挑衅。
她是代替自己侍寝的,没道理自己身上却是干干净净的,世子眼光毒辣,轻易就能发觉。
她火大是一时接受不了这狐媚子竟然一声不吭就……脱衣服。
平静下来后,她吩咐池萦走近她。
池萦怎么敢?一听这话,缩得更厉害。
“不用怕,我不会在动手。”周绮兰淡淡的坐回暖榻,静静的瞅着池萦。
“你身上的痕迹得复刻到我身上,离得近才不会出现偏差。”
池萦点点头,慢吞吞的挪着步子。
周绮兰忍着疼,让史嬷嬷和夏桃在她身上能看到的位置,揪出和池萦身上一模一样的印记。
身上的痕迹做好了,但脸上却泛了难,周绮兰的脸谁敢扇?
可现在已经没有功夫重新打热水烫了,只能生生的扇。
史嬷嬷不敢动,同样的夏桃也不敢,总不能自己扇自己吧?
“池萦你来!”
但已经迟了,外面小丫鬟高声大喊。
“世子安好!”
屋中所有人同时脸色大变,唯有池萦呆愣住了,仿佛吓傻了一般,动都不会动一下。
这会儿让池萦走人是不可能了,让世子瞧见,肯定会看破端倪。
“快躲进去!”史嬷嬷让夏桃拽走池萦。
池萦的腿就跟灌了铅一样,夏桃废了老大的劲才将她拽到屏风后。
徐沼走进来,刚好一片带风衣角隐入屏风,余光瞥到那一眨眼就消失不见的玲珑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