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事情进行的可还顺利?世子和丫鬟可成了事?”
暖榻上方,端坐着一位年轻夫人,正不紧不慢的摇着团扇打风。
此时虽是盛夏,不过富贵人家都有冰库,世子夫人的屋中就放着两大盆冰柱。
但依然压制不住世子夫人心里快要喷溅而出的邪火。
“老奴按照您的吩咐,将药掺到了冰饮里,赏给那丫头,听说是夫人赏赐,那丫鬟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哪能不成事。”
只不过成事倒是成事了,只是世子的反应,却是叫史嬷嬷心生不安。
她总是私下里疑虑,夫人安排池萦代替自己与世子圆房,是不是太轻率了?
史嬷嬷总觉得,池萦那样出挑的长相,始终是个隐患。
那丫头平日里裹的严实,又土里土气,没想到脱掉臃肿的粗布衫,身段竟然如此丰腴妖娆!
“夫人可别怪老奴多嘴,姑爷可不是一般人,那丫头姿色足,眼下瞅着虽老实,保不准将来就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要是闹起来……这里是侯府,人多眼杂,收拾起来总是麻烦的。
唉,夫人就该稳住世子,哄着世子,拖到养好身子,自己与世子圆房才是。”
史嬷嬷这番话,深深的刺痛着世子夫人周绮兰的心。
她支着前额,痛苦的闭上眼,痛恨自己识人不淑,被人花言巧语哄骗,轻易就交付身心。
更恨那负心汉背信弃义,转身迎娶别的贵女。
“嬷嬷这话好没意思,做都做了,纵是有再大的变故,那就赶在变故前掐死就是!”
“我如何不想拖?可徐家容许我拖吗?
世子此次回京,为的不就是成亲生子?
边关离不开他,世子怎么可能等我一两个月?不这么做,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逼我去死?!”
说到这,周绮兰红通通的眼眶里盈满了泪:“娘亲找来的游医都断言,我很难再有子嗣……
一个没有子嗣傍身的世子夫人,如何在侯府立足?
世子将来又会怎么看待我?”
说到这,周绮兰开始冷笑:“待那丫头生下儿子,这件事情就能结束了。
我依然是风风光光的世子夫人,有了孩子,世子将来也会敬我、爱我。”
*
香榻中,春情馥馥,足以灼伤肌肤的热源紧贴而至。
随着起伏和闷哼,下身宛如巨石碾过。
池萦一双素手,了无意识的想要往疼痛的来源探过去,却在途中突然被一只大掌紧紧箍住,按到枕边。
耳畔忽地炸开一道喘息,粗重的似要烫坏池萦的耳朵。
紧接着低哑的声音克制道:“夫人且忍忍,很快就不会这么痛了。”
化成灰都耳熟的音调。
池萦早不知道听过多少遍,她的眼角登时冒出一股酸涩的泪珠。
是徐沼,是徐沼这个混蛋!
来不及找这个混蛋算账,惨痛的感官,就已渐渐地被麻意取代。
池萦既想徐沼抽离,又忍不住痉.挛哆嗦。
徐沼总是这样,喜欢用一些花样折腾自己。
混蛋,总是这般喜欢欺负她!
屋中没点蜡烛,帐中的光线尤为昏暗。
徐沼即便看不清女子此时的面部情态,也能想象必然是极其娇媚的。
越绞越紧的攀咬,不光他喜欢,他这新娶回来的夫人,也是一样喜欢的。
一夜颠鸾倒凤,陌生的夫妻就这样琴瑟和鸣的交叠数次,方才结束。
事后徐沼低低一笑,缠着池萦的唇追着亲嘬。
“夫人如此反应,为夫甚是喜欢。”
“混蛋,你总欺负我……为什么一直不来?”
池萦昏昏沉沉的,口中溢出的字也细若蚊吟,很难听的清。
混蛋?
徐沼愣了一下,又是低低一笑,没想到他娶回家的夫人,竟是如此的憨态可掬。
这可是很大的惊喜,他心情显然十分好,被骂是混蛋,也不曾计较。
因为此番情景,在徐沼眼中,不失为夫妻间的情趣。
池萦想不通,为什么做鬼了,徐沼这混蛋还不肯放过她?
还有真的是好痛啊,痛的池萦一瞬间仿佛被拉回了初时圆房。
痛是清晰的,十指交缠是滚烫的,就连徐沼的心跳、呼吸都活灵活现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不是死在了产子夜?
怎么,怎么……又回到和徐沼初初厮.混的时候?
池萦短暂的发呆,引得徐沼极为不满,本来都打算放她睡觉了,现在却是又一个翻身将人覆在衾被中。
初初一试就知道这小嘴贪吃,没想到能给他这么大的惊喜,还会主动缠向自己要。
这么一弄,果然和徐沼料想的一般,池萦再没有多余心思分神,娇哼着,颤动着,紧贴了过来,而且还主动的要吃更深。
徐沼暗自勾唇,心安理得享受着吞咽,双眸迷恋的紧盯峰峦,心里渐渐生出一股蹂躏。
床榻颤动的似乎马上就要坍塌。
“真是个混蛋,就知道欺负我!”沉沦中,池萦还不忘嗔怒骂道。
和他那个面甜心苦的夫人一样坏,都是混蛋,都欺负她!
尚且自由的那只玉手忿恨的作乱,照着男人的脸,便是胡乱一通抓挠,也不管会不会将人挠破相。
池萦想,要是破相了才更好,凭什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伤痕累累?
她就是要周绮兰、徐沼还有那一群帮凶都不能好过。
徐沼微微一愣过后,便忍不住低头亲她。
虽然只和夫人短短见过几面,浅谈的交往中,他大概也摸清了夫人的脾性,真真是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女。
琴棋书画擅通,端庄持重,就是笑,那也是优雅浅笑。
见了几面虽然满意,却谈不上喜欢,此刻却是重新改观,他很喜欢这样的夫人。
听着他发笑,心情似乎很愉乐的样子,池萦更气不过,俯身发狠咬上去,没想到再次惹来更为低沉的笑声。
“夫人,明天可不要责怪为夫不够怜香惜玉,这是你主动招惹的。”
徐沼说完,彻底化为野蛮凶兽。
“不要了,腿好酸……”池萦推着,挣扎的厉害。
但是又怎么可能抵得过男人的力量?
“乖,马上。”
不管不顾中,池萦犹如风吹雨打中的一朵娇花,随着起伏不定,情致浓时,芳香扑鼻。
一连百十记的沉击,池萦备受煎熬,感觉自己都快飞出来,虚虚地任由瞳孔失焦。
徐沼见她舒服过头,想到还有一件明日要上表的奏疏还未写完,这才满足结束。
“夫人先睡,为夫去去就回。”
缠着人耳语一番,贪恋的吻了几回,徐沼深深吸了吸怀中香甜,就不再逗留。
天光一晃,翌日一早。
床帐被猛的拉开,刺眼的光线瞬间洒进来。
“池萦你这贱婢,你竟敢爬床背叛夫人!”
因着昨夜索求无度,池萦此时累极困极,耳边炸开的辱骂和指责也很难将她吵醒。
看着池萦置若未闻,丫鬟夏桃脸都憋红了,不知是妒的还是气的?
她一点也不客气,直接用力去掐池萦搭在衾被之外的手臂。
“犯这么大的罪,竟然还能睡的这么踏实,真是不要脸啊,还不快起来向夫人赔罪!”
夏桃一掐,池萦就醒了,但她眼皮沉的很。
“早就知道这狐媚子不安分,每每世子过来,她便使殷勤劲!”
听着夏桃诬蔑她,池萦顿时邹脸,她哪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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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夫人善妒,世子来时,她躲都来不及。
周绮兰不耐烦给嬷嬷使眼色。
史嬷嬷立即上前,将几个大丫鬟都赶到一边。
夏桃一口一个狐媚子的骂池萦,史嬷嬷对此很是满意,提点了一下夏桃。
“池萦犯了夫人大忌,不用和她客气!”
“嬷嬷说的是,夫人可以抬举,但做奴婢的却以下犯上!”
夏桃平时最看不惯池萦,动起手来,一点也不手软。
池萦没冒头之前,夏桃是夫人身边最出挑的,池萦一来就将夏桃比了下去,夏桃早就怀恨在心。
得了夫人最为看中的史嬷嬷指使,夏桃很快端来一盏热茶,照着池萦碍眼的俏脸泼下去。
被茶水烫醒,池萦激灵一下,艰难睁开眼,眼角发涩尚还看不清,只能通过身形辨认。
是史嬷嬷和夏桃。
池萦皱眉,她咽气时史嬷嬷一众人早已离开,而且人死后五感尽失,她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
难道她真的有幸重获一世?
看房中的布置,这是喜房……
池萦睁圆了双眼,喜极而泣。
她又回到了被夫人哄骗,稀里糊涂被当作替身送到喜床,和徐沼圆房的节点。
可怜她刚刚产下的孩儿,没能看上一眼,也没机会记住他的模样,就被史嬷嬷按着灌了浓浓的红花汤。
池萦痛恨自己没有早早发觉夫人心思歹毒,错失了拉周绮兰下地狱的良机!
还能重新做人,池萦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哭起来。
为了瞒天过海夺走她的孩儿,周绮兰简直丧心病狂,等着,都给她等着。
“你还有脸哭?还不滚下来给夫人磕头!”看着哭都勾.人的池萦,夏桃只想挠花这张惹人怜惜的脸。
狐媚子手段真是了得,真勾上了世子。
不过勾了世子又如何,夫人照样不会抬举。
想到这夏桃暗暗勾唇,一时间看好戏的心思冲淡了嫉妒,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暗爽。
夫人最好把这贱.货丢到街上,供人赏看勾.引主子是什么下场?
史嬷嬷盯着掀了锦衾,露出莹白刺眼身子的池萦,再次暗叹,这丫头可真是打眼。
也不知安排如此美艳的人替自己圆房,夫人将来后不后悔?
她啧了一声,不过这丫头也是真真可惜,这一身皮肉,要是个娇小姐出生,指不定得有多大的造化。
这丫头姿色出众,她就曾多次告诫过。
不可穿过浓过艳的颜色,在夫人跟前做事,能不抬头就不要抬头,当个能听懂话的木头人就好,夫人身边不缺机灵的。
这丫头也是一点就透,往日尽往老气横秋地打扮,在夫人面前也跟个哑巴似的,那时候还能压一压稠丽的风姿。
可这仅仅只是一夜,这丫头就跟个吸饱了精气的妖精似的,犹如脱胎换骨了一般,身段日益饱满妖娆。
更气人的是,胸前峰峦高耸不说,偏偏腰肢又细的不盈一握。
这样的皮相,若是有一天真相浮出水面,世子焉能舍得放人?
那夫人到时候又该怎么办?想到这些,史嬷嬷的眉心狠狠一跳,她得劝劝夫人赶紧放弃借.腹生子的念头。
能生还是自己生的最好。
此刻,史嬷嬷只想尽快打发掉池萦。
她平日里就不在丫鬟们面前谈笑,这会儿刻意板脸,真有几分夫人端着时的风范。
“勾.引姑爷,私自爬.床,池萦,你可知错?”
“没有规矩就没有体统,按家法,下人不安分得打板子,夏桃你和秋桐给她裹件衣裳,拖下去重打三十板子。”
勾引姑爷爬床?还要打她板子?
不觉得可笑吗?
明明是她与夫人狼狈为奸,那壶冰饮还是她亲手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