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27. 第 27 章
    甄芙未语先笑,抬步迈进大殿弯着眉眼唤他,“阿敛。”

    但见李敛大步迎了过来,待两相走得近了,知渔冲他轻轻一福,“奴婢见过李三公子。”

    她见李敛点头,又极有眼色的对甄芙道,“姨娘,您同三公子且说会话儿,奴婢先随大师将贡品摆好。”

    甄芙应声,转头同普惠大师感念道,“有劳大师替我周全,一会信女一定诚心祈求菩萨,保佑大师长命百岁。”

    谁料普惠大师听了哈哈一笑,“愿赌服输罢了,甄小友何必作这些虚名。若真感念,下回对弈何不让上贫僧三子。”

    甄芙也不扭捏,“自会如大师所愿。”

    等知渔同普惠走进供奉台,二人也移步侧殿。李敛道,“姐姐费心赢得大师棋局,方才得大师千金一诺,如今只拿来见我,倒是浪费了。”

    “再重的诺言只有实现所求的那一瞬,才有价值。如今我觉得见你头等要紧的事,便不算浪费。阿敛也不要自轻自贱,我不喜欢。”

    甄芙停步,抬手摸了摸他脸的疤,李敛并不躲,甚至微微弯腰俯低了一些,像是怕累到她一般。

    他弯了弯眼,“我知道了姐姐,以后不会了。”

    李敛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册账本,“这是密州上个一季的收支,因着小幅战乱,边界封锁,销的最好的那些番货几乎卖空,还好提前听了姐姐的话,提前囤了大批货源。”

    甄芙道那些不算什么,只坐下来慢慢翻着帐本。李敛坐在她对面,有时看一眼手边的经文,更多的时候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只期望中途,她有哪些地方不明白,他好出言给她解惑。但整册帐本翻完,甄芙也没有开口,最后只赞许的将那帐本推还给他,“帐面做的不错,阿敛越发厉害。”

    李敛听不得她直白的话,默默红了脸,顿了顿才道,“月前朝堂的事,我在路上便听说了,是我父亲的错,只期望姐姐别生气了,他话说的难听,我代他同甄伯父和姐姐赔礼道歉。”

    他说着,便从榻上起身,走到甄芙面前,袍摆一撩这便要跪下。

    不过被甄芙抬脚挡在膝下,“朝堂上的事是你父亲同我父亲之间的事,非关你我,阿敛不必如此。”

    说到这里,她目光微微凌厉,睨着李敛道,“一条旧鞭痕换不来三分硬气,当年是我是白抽了你。”

    李敛顺势蹲下,抬掌克制的抚在她膝头,仰面一脸可怜相的望着她,“姐姐何必剜我的心,我听到父亲说的那番话,既怕姐姐难过,又怕姐姐迁怒……姐姐自然知道,在你面前我连骨气都没了,哪里还一分硬气可言。”

    甄芙微微拢了下眉心,“阿敛……”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别说了。不过是方才听知渔唤你姨娘,心里难受罢了。我少时便放在心里人,怎么能叫他们这般作践!”

    李敛咬着牙,也红了眼,他看着甄芙心有万千不甘,“便只差一点点……”

    只差那一点,他便将人娶到了。可回头看,方知一切不过镜花水月,当年大家皆身在局中,那人不过动动手指,顷刻反转所有人的命运。

    李敛本以为他还有机会,甄芙入青云观六年,他也在外面守了六年。

    她要经商,他便作她手里的算盘,蹚路过河的马前卒,南上北下,在几国流连周转,一点点的同她一起,将他们的商业版图越做越大。

    待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从青云观回来时,他却因为密州战事,稍稍耽搁了几日归程时间。便是这几日,又叫他生生再次错过,可这一回怕是一生,李敛焉能不恨。

    甄芙瞧出李敛眼中情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抚道,“多大的人了,又要在我面前哭天抹泪,看我哄你不哄。快些起来,同我说说密州的风土人情,我如今困在王府里连出府都成了难事,一时半会的也见识不了这西疆风光无限了。”

    李敛抹了把微湿的眼,起身从身后取来一个尺来宽的檀木匣子,只看外观精致的紧。

    他拨开上面的铜锁,将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些贵重不失精巧的小玩意儿。

    甄芙取出一把掌来宽的玉珠小算盘,爱不释手的拿在手里把玩。

    李敛幽幽道,“便知道姐姐喜欢这些,可惜了上回的那枚九连环,同这算盘的籽料是一块,数年难得一见的珍品,本来想给姐姐留着玩的,谁知姐姐却是见钱眼开……”

    甄芙闻言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算珠,抬眉道,“既有那一掷千金的冤大头,你我又有何理由不成全了人家的心愿。可见只要有足够多的钱,这世间的心头好也没有不能买的。”

    再言,那九连环如今不还是落到了她手里,想到这里甄芙眉间冷峭。

    密州战乱,百姓流离,那昏聩之人因为疑心,将所向披靡的杀神困在上京,摆弄区区巡防营便算了,竟还有心思拿着民脂民膏去满足一己私欲。

    李敛说不过她,又从小匣子里拿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献宝一样捧给她,“此珠唤作明月珠,姐姐夜里把它放在帐中,光亮堪比燃烛。”

    甄芙旧时倒在宫中见过一两回夜明珠,不过那些珠子都是西番进来的贡品,也只有几人要紧的主子手里才有。

    而且成色远远比不得李敛手中的这枚剔透晶莹,可见是花了大心思的。

    她将那些奇珍一一收拢回紫檀匣子里。

    李敛一脸不舍,“姐姐这就要赶我走了么?”

    甄芙好笑道,“若你不急着回去,便陪我一道去大殿祈福吧。”

    “自然是好。”李敛替她抱起那百宝匣,一边往外殿走,一边问,“姐姐从来最不信这些,怎么如今倒是改了性?一会儿打算为谁祈福。”

    甄芙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眼波一转只道,“自然是为了世子和王府,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李敛脸色不好,闷声道,“既如此,那我一会儿为姐姐求个平安,也求菩萨保佑叫姐姐早日脱离苦海。”

    这是气话,甄芙看他一眼,未语。李敛却是咄咄逼人,“姐姐说我求不求得?”

    甄芙在菩萨跟前站定,双手合十仰头看着佛像,像是不着意一般漫声道,“自然求得。”

    不等李敛脸色笑意漫开又道,“我的事儿我自己办,不必惊动菩萨,阿敛若有心,不如替密州百姓求个安稳太平吧。”

    她话落,知渔取了点燃的香,递了过来,普惠大师念着佛经敲响了木鱼。

    ……

    京兆府狱,灯火彻夜,审讯刑台哀嚎一片。

    沈齐这三天两夜几乎没大阖眼,索性结果是好的,叫他赶在浴佛节的黎明前夕,撬开了那些作乱贼人的嘴。

    “世子、王爷,幸不辱命,那一拨西齐人终于吐了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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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恭顺的把画了押的证词,先往瑞王赵泰面前一呈。

    瑞王摆摆手,看了赵域一眼,“给你们世子看,本王最烦这些两国之前的弯弯绕。”

    赵域接过来一目十行,须臾脸上露出一抹冷厉的笑意,“密州的战火才停,两国议和的使团尚在边境,这群西齐人便上赶着来上京作死,怕是出门忘带了脑子,再审。”

    这便是对他们的身份存疑,沈齐不敢耽搁,匆忙折回刑讯室。

    瑞王呷了口茶,一脸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我说无疆,也便是你,大半夜火急火燎的将本王从被窝里挖出来,在这里陪你熬了这许多时间。换个人,本王非得治他个谋害亲王的罪。”

    赵域哼笑道,“瑞王兄别可忘了自己头上担的什么职,敌国细作潜入上京,意图以大量火药炸毁国寺,引发暴乱。诺大个京兆府对此事一无所察,若非我提前得了消息将人按下,王爷过会儿便该绞尽脑汁的想,用哪种姿势去议政殿跪着请罪,才能叫咱们皇上稍稍顾念一番兄弟之情。”

    “哎哟,那势必要坏了菜,本王这个亲弟弟可不比无疆你得皇兄青眼,密州多大的乱子,他竟也不舍得放你离京都半步。”

    瑞王说罢仔细盯着赵域瞧了会脸色,见他八风不动,不觉有些讪讪。

    只掖着手吐苦水,“这个劳什子京兆牧本王是一日也不想干了,有功看赏的时候那何老头跑的比谁都快,现在蹚出雷了,他又病的离不得床了,真想差人抬了棺材去他床前,甭管真病假病直接装上埋了算完……”

    他发了好一通牢骚见赵域不接茬,只能舔着脸道,“无疆,不管如何,三哥这会确实得记你的好。三哥前几日得了两个美人,还未如何,不若先送到你府上去吧。”

    赵域听了不怒反笑,目光一凛,睨着瑞王不紧不慢道,“怎么,瑞王兄这是打算恩将仇报?”

    “那怎么敢,知道你不好这口,开个玩笑罢了。不过……”他说到这里,眼底涌出一丝暧昧,“为兄可听说,你待甄家那位眼珠子可是不一般,怎么?这是多年铁树要开花,合了意了?”

    瑞王问罢也不必赵域回答,他自个倒先抢着把答案说了一遍,“那倒那是正常,甄家那丫头虽是性子跋扈些,模样生的可是没的说。便是当年小小年纪,挑出整个东宫,也没比她更出落的,不怪皇兄也……”

    说到这里,他像是自失言一般,连忙住了口。

    赵域却是不以为意,淡声道,“既是听说便是谣传,瑞王兄可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瑞王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警告之意,只笑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还未开口,就见江平匆匆进来,在赵域身侧耳语两句。

    瑞王便见他八风不动的好堂弟,眉头微微一拢,从座上起了身,冲他道了句失陪,

    “唉,你这是去哪,可别将为兄一个人撂这大牢里,怪惨人的。”

    赵域甩开他拉扯的手,步履匆匆,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静安寺有异,我查验一番,劳烦王兄在此坐镇。”

    瑞王伸了伸手,愣是没捉住赵域半片衣角,“贼人尽数抓捕归案,寺中火药也全部销毁,再说了有赵良明带着数百号人在那里守着,还能有什么异处?”

    他只能悻悻坐回圈椅内,不甘的在心下嘀咕,瞧着火急火燎的样子,哪里像是去查案,倒像是去捉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