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25. 第 25 章
    从宁芜院出来时,已过了歇晌的时间。

    望雁不放心,便出来接了一程,寻到人时,甄芙正带知渔在湖心亭里攀着栏杆摘莲蓬。她没忍住道,“姨娘,才是初夏,这会儿莲子八成没长成。”

    甄芙掐着一把嫩莲蓬,心情眼见的好,“瞧着好看罢了,也不为着吃,管它熟不熟,先打下来再说。”

    知渔笑着同望雁道,“咱们姨娘,素来是个有花堪折直须折的,你何时见她瞧着空枝惋惜过?”

    望雁想了想也是,便同知渔不紧不慢的随着甄芙沿着水面小道往外走,“世子爷昨儿深夜出府,至今未归。”

    甄芙嗅着莲蓬的香气,淡淡一笑,“日后这种事不必盯着,他的行程可不归咱们管。”

    望雁应是,又道,“昨日夜半有大批府兵围了盛平客栈,秘密带出去十数人。这些人都是从外地来的,多半是为着浴佛节。而且……”

    说到这里望雁顿了顿,四下看了一眼,见荷叶新起,还未成遮天蔽日之势,倒也不怕内里藏了什么,方才继续,“静安寺昨夜亦不太平,三公子差人送来信函,赵良明夜半带着百十号人硬是敲开了寺庙的大门。”

    望雁点到为止,甄芙把玩着手里的莲蓬须臾才道,“你是说盛平客栈同静安寺的事多半有攀扯?”

    望雁点头,“三公子也是如此猜测,叫奴婢问您三日后的浴佛节可还要依约而行。”

    “那是自然。”甄芙毫不犹豫,“我今儿刚在宁芜院伏低做小的拿到出门的令牌,天上下刀子也挡不了你们主子我出门的决心。”

    几个趁机作乱的细作罢了,他赵域如今手握两万人的巡防大营,管的就是上京民生安危,岂会连这点事儿都摆不平。

    知渔见望雁眉心微拢,知道她的忧心,只道,“届时我带怜月惜花护姨娘周全,你只管留在凌波院守着就是。”

    主仆仨人一路说着,便回了凌波院。甄芙稍作洗漱,便要去春榻上歇午觉。她今日消耗太过,势必要睡上一下午才能补回来元气。

    却是知渔谨慎,将怜月叫过来给甄芙把脉,“午膳后王妃叫人给姨娘端了碗滋补的药,你且瞧瞧可有什么不对。”

    她说着从袖中取了一块浸了药的帕子,摆在案面。

    怜月生于深宅大院,少时随母亲没少见内院龌龊,闻言不敢耽搁,细细替甄芙把了脉。见无恙才稍稍放下心来,取了那浸药的帕子在鼻间细细嗅了良久。

    方才脸色不大自然的看向二人,知渔还当是有问题,只把面色一沉问,“如何?”

    她素来是四婢中的大姐,自是有些威严。怜月见了也顾不得再扭捏,只道,“药倒是没问题,只不过这是一碗坐胎药……”

    知渔闻言亦是跟着傻了眼,倒是甄芙一脸无所谓,她歪躺在美人靠上,打了个文雅的哈欠,“咱们世子都多大年岁了,王妃娘娘有着急抱孙子的心思,也属正常。”

    说罢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含混道,“你们二人作出这副见鬼的模样给谁看?收了收了。”

    怜月忍住没翻白眼,嘴上却是不依,“我的姨娘,奴婢们还不是担心您的身子,怕您在外地吃了用了什么不干净的,回头受罪的可还是您自个儿。”

    “再说了……”怜月看了甄芙一眼,咬了咬唇道,“只要那药不停……这坐胎药您喝了也没用呐……”

    知渔知道怜月犯了一根筋,只道,“你只管说这药喝了伤不伤身体便是,余下的姨娘自有打算。”

    怜月心中稍定,只道,“滋补的药罢了,除了苦些,倒也没旁的坏处。”

    知渔放下心来,正想同甄芙说些什么,却见人已经阖眼睡了过去。

    甄芙这一觉睡到了乌金西坠,知渔见再睡下去怕是影响了晚觉,便怂恿了惜花把人叫醒。

    成王府里没有秘密,甄芙三日后去浴佛节祈福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王府后院,直引的人心思各异。

    落梅院的李侧妃晚膳前去成王妃那里走了一遭,是以最先得了消息。

    当晚她在食案前用膳时,思虑良久方对两个儿子殷殷嘱咐,“恒儿、远儿答应娘,日后在府里但凡见了你们大哥院里的甄姨娘,都要赔十二分小心。”

    赵远素来懂事,闻声只放下碗筷点头应是。

    赵恒是个后脑带反骨的,一脸不服气道,“母亲好歹是父王的侧妃,她不过是大哥院里的一个姨娘罢了,儿子讨好大哥便罢了,难道还要去讨好他房里的一个妾室么?”

    李侧妃听了拿筷子重重敲了他的手背,“你这混账,到如今竟还看不清府中形势。你父王常年缠绵病榻,早不问府中事,他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捏在王妃手中,如今你们兄弟俩的前程除却世子爷还能去依仗谁?”

    “母亲息怒,是阿恒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计较。”赵远起身替母亲倒了一杯茶,又贴心的替她顺了顺后背。

    李侧妃稍稍冷静下来,瞪了一眼不服气二子,“你只盯着凌波院的妾室身份,却不看她手腕同身后门楣。我问你,她入府这才多久?往多了说也尚不足两月,如今去宁芜院跟进自家后院也没差别,三两句哄的王妃大把的物件往外拿。从前晚枫阁那个多得王妃偏心,如今还不是因着凌波院几句话,便被下了管家权还落了个闭门思过的下场。”

    赵远闻言略略一思,“娘的意思是,王妃想要抬举凌波院?可她不是宫里赐下来的么?大哥以前最烦……”

    “那是以前,那是旁人。”李侧妃道,“远儿还不明白么,人是否宫里赐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得世子青眼,身后的门楣是否对王府有益……”

    这世间,哪有永恒的敌对关系,利益才是能将人永远捆绑在一起的东西。

    等离开李侧妃的院子,赵恒才看着哥哥委屈道,“咱们虽是庶子,可好歹也是亲王府的庶子,如何也不能沦落到去讨好一个妾……”

    赵远不答反问,“阿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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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问你,王侧妃所出的三哥跟刘侍妾生的二哥比,如今谁更风光?”

    赵恒一噎,“三哥如今不会是个靠祖荫活着的闲散人罢了,哪里比得了二哥作为富饶县一府父母官来的风光。”

    “是了,三哥闲人一个,任王侧妃在府里何等风光,如今离开王府,儿子不争气,她也只能靠典当首饰维持表面风光。可再看李侍妾,当年她被母亲同王侧妃压的连气都喘不过来,如今却跟着儿子成了一府主母享尽清福。阿恒,英雄不问出处,事也不能只看眼前。”

    赵恒撇嘴道,“二哥三哥如此境遇,还不是大哥一句话的事。”

    “是这样。”赵远道,“同样都是仰仗大哥提携,二哥知道分寸进退,相较之下三哥……”

    一边想要依仗攀附,一面还妄想企图取而代之,不知道斤两的蠢货,只配靠典当过活。

    赵恒背后生出一股凉意,看着哥哥道,“我知道了,这次是我错了,明儿我就去跟娘赔罪,日后都听四哥跟娘的。”

    赵远点了点头,兄弟二人歇了话,各自回了院子。

    同一时间,吕姨娘也带着些许情绪登了秦姨娘的门。

    她是个藏不住的话的,刚坐下还没磕两把瓜子,就被秦扶光套出了来意。

    上京城各府能在浴佛节当日去静安寺祈福的,哪家出来的不是正头夫人或是嫡亲小姐,偏她们成王府不一样,叫个进门月余的贵妾争了先。

    吕姨娘酸话一股脑的往外冒,倒是不忘挑拨,“你同凌波院那么好,人家如今要静安寺祈福,也没见要带着你。”

    “姐妹们被困在这院子里,一年到头没个出府的机会,还是得是甄家出来的小姐有底气有面子……”

    秦扶光嗑着瓜子不接茬,只等着吕姨娘说的口干舌燥,才施舍似的叫绿柳给她端了一盏茶。

    吕姨娘一口气喝了大半盏,才气呼呼的质问,“秦姐姐怎么不说话?”

    “我说什么?”秦扶光吐出一片瓜子皮,皮笑肉不笑的睨着吕姨娘,“再金贵的樊笼也关不住喋血的猛兽,顶多关一关像你我这般寻常的家禽。”

    “所以,吕妹妹有气最好还是自己憋着,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吕姨娘,……

    晚枫阁因为禁了足,得到消息的时间要稍晚一些。青玉将一粒碎银子从墙缝里塞出去,“多谢姐姐将些事告之于我,日后我们侧妃风光了自然忘不了姐姐的好。”

    外面那人也没多话,青玉等了会儿见人走了,才匆忙进了内寝。

    她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同徐侧妃说了,末了只看着主子死气沉沉的脸,劝道,“侧妃,您可要振作起来,才不过几日,那凌波院的贱人便要代表王府去浴佛节祈福,若您没被禁足,这等露脸的事儿如何也轮不到她!”

    相较于青玉的愤恨,徐侧妃倒是平静不少。

    半晌,只听她轻声道,“也轮不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