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香玉剧烈的挣扎起来,沈武感受到她的抗拒,松开了手,指腹摩挲着她嫣红的唇瓣,身体仍旧紧紧地压制着她。

    “香玉,你多看看我。”沈武闭了闭眼,再睁开,才恢复平静。

    纪香玉挣动间,突然停住。

    “沈武,你、你禽兽!”

    沈武面色紧绷,往后退,压着胸腔,短而急促地轻呼一口气:“抱歉。”

    纪香玉脸色爆红,她看着不远处冒出花苞的玉兰,讷讷回:“没事。”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沈武垂眸,还在轻轻地喘气。

    纪香玉拔腿就跑,闷头就往家属院冲。

    院子里还有人在砌砖,给她建卫生间用,纪香玉客套两句,看着沈武给几人递烟,苏运正在监工,见了两人,笑呵呵地打招呼。

    “团长,这是卫生间的图纸,你和嫂子看看,还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苏运道。

    纪香玉接过图纸,看的不住点头,笑着夸:“这图纸很详细,还干湿分离,真不错。”

    苏运挠头笑了笑。

    两人走进房间,纪香玉往床上一倒,见他望过来,连忙又坐正。

    她捏了捏衣摆,把领回来的军装递给他:“帮我洗了,谢谢。”

    她很久没上班,突然做一上午事,又困又累,有些受不了了,想好好休息。

    沈武接过衣服,温声道:“那你先睡,我去给你洗。”这新衣服要过遍水,才干净,他也知道。

    纪香玉躺下就睡着了。

    等沈武晾好衣服回来,就对上她的睡颜,他一直都知道,她长得很漂亮,肤色白皙,眉眼如画,这会儿表情恬静,脸蛋红扑扑的。

    沈武又蹑手蹑脚地出门,重新洗了手脚再进来。

    他刚往床上一躺,就见纪香玉往他怀里钻,手脚都像夜里那样缠过来。

    沈武伸出一条胳膊,轻轻地揽住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怪不得宿舍里,一到晚上,很多人都钻到被窝里,对着老婆的照片哭,原来怀里搂着香香软软的老婆,感觉这么好。

    沈武勾唇笑了笑,也跟着闭上眼睛睡觉。

    午休只能睡一个小时,纪香玉听到闹钟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颊正对着沈武的胸肌,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这!这简直……

    她眨了眨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他胸肌上轻轻扫动。

    “香玉。”沈武嗓音里带着暗哑。

    纪香玉不敢再闹,也没看床上的男人一眼,她直起身子,起床去洗脸梳头,从厨房摸了个苹果,洗完开啃。

    “沈武吃吗?”

    苹果吃起来脆脆的,甜甜的,带着点微沙的口感,又不是面苹果,还挺好吃的。

    “马上要到水果青黄不接的时间了。”

    纪香玉满脸遗憾,她喜欢吃草莓、菠萝、橘子、芒果,感觉草莓和芒果、菠萝都很难再吃到了。

    估计要等到千禧年过后,才能再次实现水果自由。

    “你喜欢吃水果?”沈武问。

    纪香玉点头,对着镜子整理好辫子,她抬头问:“你说我剪短发咋样?”

    她有点意动,又舍不得这油亮的大长辫子。

    头发黑鸦鸦的,很顺滑。

    比她后世那又粗又硬的发质,好了太多。

    沈武看着镜中那微皱的眉头,低声道:“我没有什么意见,你长发我喜欢,你短发我也喜欢,再说,头发嘛,剪毁了两年就长长了。”

    “非不可逆的事情,我觉得你想试,都可以试试。”

    听着沈武低沉悦耳的声音,纪香玉鼓了鼓脸颊,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她摇头:“算了,挺好看的,何苦折腾。”

    临出门前,纪香玉抓了把绿豆泡上,她还记得,晌午在食堂吃饭,公冶禁说想喝绿豆红薯粥。

    沈武不满:“理他干啥?”

    纪香玉笑了笑:“你俩是好兄弟,他在食堂吃不到这口,来咱这吃,就给他做吧。”

    沈武骑着自行车,她坐在后座,先把她送到办公区,沈武才离开。

    纪香玉穿过办公区,跟面熟的同事打招呼,回文印室后,就闻到了油墨的味道。

    看来陆同志又在印东西了。

    新工作,要学的东西有很多,但是有人愿意教,她学着也快。

    陆笙刚开始还对她黑着脸,觉得来个娇气的小姑娘很烦,但她学东西快,人也踏实能干,一点都不排斥干活,他的观念又转变了。

    纪香玉做事很认真,她到底经历过信息大爆炸,学得特别快,很快就能上手了。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纪香玉把军绿水壶一背,快活下班,她刚出办公区,就见门口站着两道颀长的身影。

    “沈同志!公冶同志!”她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笑眯眯道:“你们今天还挺早啊?”

    她要收拾东西,耽搁了一会儿。

    公冶禁冲她露出笑容来,手里拎着的东西抬了抬,笑眯眯道:“这是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三人一道往家属院走,纪香玉路上碰见同事,还碰见了钱爱红,她提着一兜黄花苗,非要给她分一点。

    “这个根挖得很深,你拿回去煮水喝,下火的,嘎嘎好。”

    钱爱红笑得满脸慈爱。

    纪香玉推辞两句,这才接过,笑眯眯道:“谢谢爱红嫂子,回头请你来家吃饭。”

    钱爱红看了两人一眼,摆摆手,低声道:“好,那我先回了。”

    三人回了小院,先去看了种的菜,土层看着还挺湿润,塑料薄膜里都是水珠,今天不用浇水了。

    沈武打开门,三人进了院门。

    公冶禁到处看,先去压水井那压水出来,洗了手,洗了脸,顺手还把头冲了。

    纪香玉看得目瞪口呆:“不冻头吗?”

    黑省虽说快开春了,但还没开春,她还穿着袄呢,早晚冷得厉害。

    公冶禁笑了笑:“不冻,习惯了。”

    他也是寸头,拿了毛巾把头脸一擦,整个人都清爽舒服很多。

    公冶禁是很粗犷的性子,长得也粗,但很有辨识度。脸部线条硬朗,单眼皮高鼻梁,有种亦正亦邪的痞帅。

    一笑就露出俩酒窝:“嫂子,你这没有煤炉多不方便啊,明天我给你弄个来。”

    说着,就和沈武并排蹲下,开始择葱剥蒜。

    纪香玉先道了谢,把泡着的绿豆沥水,放进锅里,又拿了红薯出来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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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糖心红薯,放在绿豆里,看着还挺漂亮。

    看向两个大男人,她在琢磨做什么菜,菜码要够大才能吃的饱。

    家里买的五花肉还剩的有,正好拿来炒白菜吃,五花肉有足够多的油脂,浸润白菜后,才足够好吃。

    这是钱爱红送来的白菜,刚从地窖里拿出来。

    黑省冬天气温低,想要保存蔬菜,这地窖必不可少。

    他们院子里也有地窖,但是没住人,里面依然是空的,想吃口啥,都得想办法。

    钱爱红时不时地送点东西过来,还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好在开春了,黄花苗一出,这荠菜、香椿、洋槐花等又跟上吃了。

    纪香玉炒上菜,推了推沈武,低声道:“你去食堂打几个馒头,再凉拌个猪耳朵,拿盘花生米,回来你俩喝两口。”

    公冶禁一听,笑眯眯道:“我带了!”

    他知道,刚搬过来,家里肯定啥都没有,所以刚才提的一兜礼物里,晚上要吃的东西也有。

    纪香玉有些意外,这俩大老爷们看着都是粗人,办事却细心。

    她有点用刻板印象来思考他们了。

    “那挺好的,我再煎个鸡蛋。”纪香玉笑着道。

    这样就能凑成四个菜,倒是正好了。

    这时候,缺吃少喝的,能煎个鸡蛋吃,那也跟肉一样香。

    “今天匆忙,没多少菜,到时候买了大骨头,炖来给你吃。”

    纪香玉笑着道。

    公冶禁用胳膊肘撞了撞沈武,满脸艳羡道:“你小子凭啥有这么好的媳妇儿?”

    沈武唇角挂上骄矜的笑意:“是我命好,能遇见香玉。”

    公冶禁大怒:“你咋还美上了?”

    听见他俩吵嘴,纪香玉露出个腼腆的笑意:“沈同志,帮忙烧火吧。”

    公冶禁连忙道:“那我去洗菜。”

    厨房很小,三个人都在这,有点转不过来,但你一句我你一句地聊着天,也挺好玩。

    切成细丁的五花肉一进锅,刺啦一声响,那肉香味很快就被煸炒出来了。

    公冶禁咽了咽口水。

    现在军费紧张,部队最能保证的只有吃饱,没有吃好,甚至前段时间,因为鸡蛋的事,也闹了起来。

    说是领导来视察,结果鸡蛋是煎出来的,被发现不是整蛋,只有一半。

    现在规定,鸡蛋只能水煮,最起码煮出来就是一个完整的鸡蛋,分到手里不会变成半个。

    他有点馋肉了。

    纪香玉见他喉结滚动,没说什么,只是没把肉煸炒那么狠,以她以前炒菜,是要煸成金黄,吃起来没有油感才好。

    现在出点油够炒菜就成。

    切成细丁的白菜梗入锅,就蒸腾起很大的烟气,氤氲着,盈满了灶房。

    灶房里也热起来,灶膛里暖光照在沈武脸上,他眯着眼睛,看着锅中的烟火气,心中无端生出几分满足。

    很安心,很踏实。

    猪肉白菜炒好了,汤汁很浓郁,略有些挂壁,光是闻着就香。

    等煎鸡蛋时,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黄澄澄的柴鸡蛋遇上油,简直香极了,上面撒上一层麻辣面,还在滋滋冒油。

    这时,粥也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