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财神他总想让我吐钱 > 17. 不懂风月
    金宝彻夜未归,天际已隐隐泛起鱼肚白,天光一点点漫进殿内。

    赵玄章愈坐愈是心浮气躁,指尖无意识抚过衣袖上那道擦不去的印记,眸色一沉,扬声唤道。

    “金铃!”

    金铃睡眼惺忪地赶过来,声音还带着未醒的慵懒:“老大,怎么了?”

    赵玄章轻抬衣袖,指尖点在那处印记上,“我衣上的印子还在?”

    金铃冷不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无奈:“老大,这印记我想尽了法子,当真擦不掉……要不您先换一身衣裳,别穿这件了。”

    赵玄章指尖微顿,淡淡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

    金铃拖着半梦半醒、脚步虚浮的身子,恹恹地退回去歇了。

    他前脚刚踏出殿门,金宝的神念传讯便骤然传来。赵玄章瞬间正襟危坐,凝神静听,微微扶额:「她有没有到钱庄那捣乱?」

    「回少主,那倒是没有,只是招招她、她不知为何,去了那种地方……」

    赵玄章松开抵着额头的手:「她去了何处?」

    金宝支支吾吾:「……她进了青楼。」

    「什么?她为何会闯入那等风月之地?」

    「少主,我也不知缘由。」

    赵玄章本以为,她偷偷溜下凡间至多是贪嘴贪玩,寻些人间吃食玩乐,万万不曾想,她竟会做出这等出格的事!

    才刚化形成人,便急着往那等烟花之地去,这只貔貅,当真是半点不让人省心。

    他猛地阖上双眸,催动神念探寻,却惊觉竟完全触不到白璎婪的气息,与她彻底断了联系。

    金宝连忙问道:“少主,如何?能寻到她吗?”

    赵玄章缓缓睁开眼,眸底覆着一层沉冷:“寻不到,原来她化为人形时不能动用神念。”

    “这……”

    赵玄章当即起身,广袖一拂,“我亲自下凡去找她。”

    金宝不敢耽搁,立刻化回原形,缩入他胸前佩戴的玉牌之中。

    *

    白璎婪是被拉进青楼的。

    当时她蹲在街边吃得正欢,用不知从哪里搜刮来的铜钱买了一碗糖糕。正要起身,目光忽然被不远处醉霄楼门口那盏金漆招牌勾住,那牌匾边缘还镶着薄薄一层真金。

    白璎婪咽了咽口水,脚步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挪了几步。

    几个脂粉香浓的女子路过,见她年纪尚小孤身一人,生得玉雪可爱,为首的老鸨摇着团扇坐下来与她搭讪。

    “哟,这是谁家的小美人儿?”

    白璎婪扫了她们一眼,埋头继续盯着碗里的食物。

    老鸨贴近她问:“小姑娘,你一个人?”

    白璎婪生性单纯,旁人问什么,她便回答什么,全然没有防备之心。

    “是啊。”

    她的回答正中老鸨的心意,只见老鸨眼睛眯起,含笑道:“要跟我们一起玩吗?姐姐带你见见世面去!”

    白璎婪哪懂“见世面”是何意,注意力全在“一起玩”三个字上。鼻子嗅到那些女子身上的香气,和天上仙气不同,暖融融的,像人间刚出锅的煎糕。

    她眨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世面……好吃吗?”

    哄笑声四起。

    老鸨与身边的姑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般天然去雕饰的容貌,又是懵懂不知事的性子,稍加调教,日后必定是一株摇钱树,做这醉霄楼的花魁都绰绰有余。

    于是她们连哄带劝,将这只一无所知的小貔貅请进了醉霄楼,安置在二楼雅间的珠帘后,让她先“看看热闹”。

    楼下丝竹曼舞、觥筹交错,有姑娘掩面唱着小曲儿,曲词里唱的什么她听不懂,只觉着调子软绵绵的,更有公子哥往台上掷金锭。

    白璎婪望着那几枚金灿灿的物体,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好看吗?”带她来的女子凑过去问。

    白璎婪歪着头,“他们为什么往台上扔金子?”

    女子捂着嘴笑,“因为他们喜欢听璇儿唱歌呀。”

    “璇儿?”

    “呐,就台上蒙着脸的小美人。”

    白璎婪问:“唱歌就有金子?”

    女子见她蠢蠢欲动,乘胜追击道:“对,你要是乐意,可以试一试。”

    不管三七二十一,白璎婪立马来了热情:“我也要唱!”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先招呼客人,能做到不?”

    白璎婪并未深思,爽快道:“可以!”

    女子眼看目的达到了,暗笑着退下:“好,我这就给你安排客人。”

    白璎婪不知道的是,彼时赵玄章已降落凡间。

    当赵玄章头顶“醉霄楼”三个烫金大字,看着进出之人衣冠不整、醉态毕露,他的脸色已沉到了底。

    刚踏上醉霄楼的台阶,浓烈的脂粉气便扑面而来。

    门口揽客的龟奴搓着手,见赵玄章面色冷峻、衣着清贵,第一反应便是笑脸迎上。

    “这位爷,您来得巧!咱们楼里新到了几位姑娘,保您满意……”

    赵玄章眉头一蹙,没有理会,径直往里走。

    金宝躲在牌子里,想到少主从未有过这般经历,也不敢留意他的表情。

    龟奴只当赵玄章是脸皮薄的生客,不断殷勤地在前引路,嘴里频频介绍:“今夜有名角的曲子,还有刚来的小美人儿在二楼雅间,那模样……啧啧,整条街都找不出第二个。爷您要是喜欢,小的马上帮您安排!”

    二楼雅间?

    赵玄章的脚步骤然一停,冷冷瞥了那龟奴一眼。龟奴愣在原地,后背爬上冷汗,讪讪闭上了嘴。

    “滚。”

    老鸨正要再次迎上,被赵玄章冷声呵斥得连退两步。老鸨摇着团扇的手僵在半空,她也不是没有眼力见,一眼看穿这是个不好惹的主,且与新来的丫头有关系。

    赵玄章径直上楼,掀开珠帘。

    白璎婪正趴在栏杆上往下张望,腮帮子鼓鼓的,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点,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老大……”

    赵玄章站在门口,面无半分怒意,看上去甚至比平日更加平静,可白璎婪本能地觉得,那双沉黑的眸子里压着一场即将倾覆的风暴。

    “过来。”

    他声音很轻,却听感沉重。

    白璎婪不敢耽搁,乖乖走过去,低着头,把只剩一半的桂花糕丢到一旁。赵玄章的目光扫过她沾了胭脂的袖口、她束得歪歪扭扭的发髻、她嘴角没擦干净的糖渍,最后落在她那双无辜的眼睛上。

    “白英蓝,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点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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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头,小声说:“姐姐们说是……见世面的地方。”

    赵玄章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某根弦上岌岌可危地摇晃。

    他不敢想,若再晚来一步,她会被人哄骗着做出什么事。

    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他不由自主攥紧了袖中的拳,指节泛白。

    他想质问她为何要来这种地方,想厉声告诉她这里是什么腌臢所在,可看着她懵懂的、还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的脸,那些话统统堵在喉间,化作一股不知该往何处发作的无名火。

    更令他恼火的是,方才那龟奴的一番话,分明是将他也当成了那等轻浮之人。

    他一向清正自持,何曾被人如此误会过?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貔貅。

    “回去。”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嗓音喑哑,伸手拉她的手腕。

    “你……”

    老鸨还未来得及让白璎婪画押签订卖身契,只好眼睁睁看着赵玄章把人带走。

    赵玄章领着白璎婪出青楼时,正巧冷风灌入衣袖,他胸口那团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醉霄楼依旧人声鼎沸。

    他带着她,消失在人群中。

    赵玄章驻足于一处僻静巷口,一道金索也早已缠绕于他的指尖。

    他竟用了三遍清心诀才压住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不是因为她进了青楼。

    是因为他方才掀开珠帘的那刻,看见她趴在栏杆上回过头来的瞬间,他脑中竟闪过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幸好她只是趴在栏杆上看,幸好她什么都不懂。

    “啊——”

    一声惊惶的尖叫猝然响起。

    白璎婪双手被死死缚在身后,纤细的腕子被勒出一圈刺眼的红痕。她浑身发颤,下意识往后缩去,可身前那人气息迫人,半步都退不开。

    她眼里盛满惊恐,水汽氤氲,睫毛不住地抖,死死望着近在咫尺的赵玄章。

    他明明近在眼前,却让她觉得无比遥远。

    “哎……”

    躲在牌中的金宝夹在两人中间,见狂风暴雨将至,不由得别开脸去。

    “给我个解释。”

    赵玄章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白璎婪吓得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嗫嚅:“她们说……唱歌,就有金子……”

    她满心只有金灿灿的财宝,哪里懂那是什么地方,只凭着貔貅贪财的本性,傻乎乎就信了旁人的话。

    赵玄章冷笑一声。

    唱歌能得金子,还对着那帮男人?

    “你现在拥有的,不够多?”

    赵玄章面上依旧平静,可话语里尽是冰冷。可他越是这般不动声色,越是让白璎婪心慌意乱。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不过是……”

    白璎婪哽咽着开口,纤细的肩头不住轻抖,先是小声啜泣,说着说着,委屈与惧怕尽数涌了上来,眼泪再也绷不住,吧嗒吧嗒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怯生生地补道:“不过是去、去寻宝……”

    赵玄章微微一怔。

    他垂下眼,看着她被金索勒红的手腕,沉默良久。

    半晌,他抬手,那道金索悄然消散。

    “寻什么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