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财神他总想让我吐钱 > 40. 迟光夜话
    “我是白璎婪啊。”

    康黎闻言摇了摇头,绞尽脑汁斟酌着措辞:“我不是在问你的名字,我想问的是……你属于哪一类?”

    “类别?”

    陌生的词汇撞进耳中,白璎婪眨了眨眼,满是茫然。

    康黎伸出手,指尖轻轻比划,条理分明地拆解道:“是神、是仙,还是妖物?”

    白璎婪面上强装镇定:“我是人。”

    “绝无可能。”康黎一口否定。

    “我如今明明就是凡人模样!”生怕身份败露,白璎婪抬着下巴,语气理直气壮,“是你想多了,胡乱揣测罢了。”

    康黎的目光饶有意味,“皮囊可以幻化伪装,本体骗不了人。像我这样血肉凡胎,才是真正的凡人。”

    白璎婪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自己的本体是只……兽。

    “你跟你的同伴,周身气韵就和常人截然不同。”康黎缓步靠近几分,目光带着探究,“为何始终不肯对我坦白你的真实来历?”

    话音刚落,一阵微凉晚风卷着街巷烟火气漫来,轻扫两人衣摆。

    康黎神色骤然一凛,凝神侧耳,方才松弛的脊背瞬间绷紧。

    白璎婪见他忽然僵住,心中疑惑,抬手在他眼前来回晃了晃。

    手掌起落之间,康黎猛地回神,压低声音:“跟我走,半点声响都不要出。”

    “到底出什么事了?”白璎婪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小声追问。

    “有人在跟踪我们。”

    白璎婪心底生出毫无缘由的信任,脚步轻快地跟在康黎身后。她素来不擅追踪隐匿,只能茫然跟着对方穿梭巷弄。

    “到底是谁在跟着我们?”

    “不清楚,看架势绝非善类。”

    一缕阴冷的气息钻入鼻尖,白璎婪鼻翼猛地翕动,瞳孔骤然收缩,一瞬间便辨出了气息归属。

    是苏禄独有的浊气。

    她匆匆回眸张望,来人的身形轮廓,却非苏禄本人。

    白璎婪眉头拧起,心头暗骂苏禄阴魂不散,连外出凡间都要派人尾随盯梢。

    康黎熟门熟路带着她七拐八绕,最终闪身钻进一间临街的布染坊。各色染布悬挂在院内架上,靛蓝、绯红、柳绿、藕白层层叠叠,斑斓色彩瞬间填满了白璎婪的视线。

    守在前堂的中年妇人看见康黎,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意:“康少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旁边捣染料的妇人探头打趣:“哟,这位姑娘生得这般标致,是康少爷的心上人不成?”

    康黎与白璎婪同时开口,语气一致地否认:

    “不是。”

    “才不是!”

    白璎婪转头看向康黎,“她们都唤你少爷?”

    “这间染坊原是我父亲打理,他过世之后,便由我接手照看了。”康黎简略解释一句,拉着她轻步踏上二楼阁楼,借着木栏缝隙朝外望去。

    楼下街口立着一位女子,生得肤白貌美,身姿高挑,容貌极为出挑。白璎婪万万没有想到,这般容貌亮眼的女子,竟是苏禄手下的爪牙。

    四个字突兀浮现在脑海——暴殄天物。

    好好一个姑娘,偏偏要为奸人做事。

    女子抬脚就要往染坊里闯,守门的工人连忙上前阻拦。

    “姑娘,你要找哪位?可不能贸然往里进。”

    高挑女子目光冷冽扫过院内众人,抿唇不语。

    工人见对方态度冷硬,再次上前问话。

    女子惜字如金:“一男一女,一高一矮。”

    白璎婪偷偷瞥向身侧的康黎,这话分明说的就是他们二人。

    她下意识低下头,反复嗅着自己的身体,纳闷对方为何能一路死死追来。

    莫非自己貔貅的气息散了出去,留下了独特气味?

    身旁的康黎打破紧绷的气氛:“你把自己当成嗅觉灵敏的小狗了?”

    白璎婪嘴角一抽,一时无言以对。

    “先把这个披上。”康黎随手从一旁抱来一匹刚染晾好的软布,“是客人提前定制的料子,浸了浓茉莉花香,应当能盖住你身上外泄的气息。”

    白璎婪抬眼:“连你也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

    康黎轻轻摇头,“看你一直在纠结气味的事,我只是想了个办法而已。”

    眼下别无他法,白璎婪立刻接过布料裹在身上。

    染坊里的伙计们早已得了康黎的眼色,面对女子的盘问,众口一词,都说不曾见过。

    女子不甘心,又挨个询问众人是否听过“白璎婪”这个名字,得到的回答都是“不认识”。

    疑心萦绕心头,她动了动鼻尖,发觉原本清晰的追踪气息被浓郁花香彻底覆盖,半点踪迹都寻不到了。

    女子眉头紧蹙,眼底满是懊恼,知道人已经跟丢,狠狠攥了攥衣袖,转身愤然离去。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康黎才收回目光,垂眸看向白璎婪。

    “这是你的仇家?”

    “或许是你的仇家?”

    康黎自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经商,向来信奉多结善缘,不到万不得已从不会与人结怨,动武更是最后选择的下策。

    他神色平和道:“我向来与人无争,上回的陈虎是例外。”

    白璎婪挠了挠脸颊,“可我真的不认识她。”

    “她口中喊的名字,我听得一清二楚,正是白璎婪。”

    白璎婪试图蒙混过关,扯出一个借口:“会不会是她赌钱输了,嘴上念叨的是‘白赢啦’?”

    “……”

    康黎无奈,指尖轻点她的额头:“胡说八道,她分明是有备而来,专程寻你。”

    玩笑被戳破,白璎婪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苏禄步步紧逼,自己往后的日子,怕是很难安稳了。

    康黎见她神色落寞,放轻了语气:“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在我的染坊,没人能随便带走人。若是她们再来,我自有办法应付。”

    “谢谢你。”

    “不客气,毕竟你跟你同伴都是我恩人。”

    白璎婪闻言微微一怔,康黎口中说的同伴,该是赵玄章。

    哎,也不知道老大现在如何了。

    “你今晚可有去处?”康黎问她。

    去处?

    白璎婪鼻尖一酸。

    自从离开赵玄章,除了被监视着的瑞兽渊,她根本毫无去处。

    见她泪珠摇摇欲坠的模样,康黎索性帮她做了决定,“我们这有空闲的住房,你今晚在此歇息吧。”

    *

    夜色浸透整条街巷,白日热闹的布染坊彻底沉寂,只剩下守夜伙计燃着一盏昏黄油灯。

    阁楼内铺了柔软粗布褥子,康黎将安静的里间让给白璎婪,自己守在外屋木榻上,不敢深睡。

    白璎婪辗转难眠,貔貅与生俱来的警觉让她睡意浅薄。

    周遭万籁俱寂,连虫鸣都销声匿迹的刹那,一股阴寒刺骨的浊气,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漫过院墙。

    她猛地睁眼,睡意荡然无存。

    是苏禄。

    她低呼一声:“康黎!”

    外间的康黎骤然惊醒,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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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剧烈晃动几下,骤然熄灭,阁楼霎那间坠入黑暗之中。

    “你不必惊慌。”

    凉薄的男声隔着木门飘进来,门板在黑气挤压下吱呀开裂,几道裂缝蔓延开来。

    “你看今夜四下无人,正好跟我走。”

    白璎婪迅速起身,疾步移至外屋,一把按住欲冲上前的康黎,压低声音急劝:“他不是凡人,刀剑伤不了他。”

    康黎眉头紧锁:“那你怎么办?他到底是何人,我不能留你一人面对危险。”

    “我不会有事。”白璎婪稍稍施法,以灵力将康黎送进里屋,关上房门不让他出来。

    就在此时,外屋的木门轰然碎裂,木屑飞溅。

    “白璎婪?!”

    康黎惊呼一声,贴着门板攥紧拳头,却什么都做不了。

    苏禄立于夜色,瞳孔泛着暗沉的灰光,贪婪的目光紧锁白璎婪。

    “真没想到啊,果真是你!怎么,少财神夫人当厌倦了,要下凡间玩玩?”

    苏禄阴森的嗓音在耳边回荡,“哎,其他的小妖物都不及你万分之一,我时常想,你要是我的人,那该多好……”

    少财神夫人?

    康黎微微一怔。

    白璎婪咬牙:“苏禄,你休想。”

    “你啊,不如乖乖随我走,我尚可留屋里那凡人的性命。你若是顽抗,这染坊上下,今夜可就要化作枯骨了!”

    “少财神不会放过你的!”

    “少财神?”

    苏禄嗤笑一声,周身阴力暴涨,化作巨爪直扑白璎婪心口,白璎婪被逼得连连后退。

    “远水救不了近火!说不定等他赶来,你的灵核早已为我所用!”

    白璎婪的手腕被黑气擦过,皮肉瞬间泛起乌青刺痛。

    里屋传来康黎撞动木柜的声响,他不甘心被困,试图破门相助,每一下撞击都让白璎婪心神紧绷。一旦房门破开,康黎暴露在黑气之下,顷刻间便会被邪力侵体。

    苏禄看穿她的软肋,分出一缕黑气绕向里屋房门,唇角勾起阴狠笑意。

    白璎婪心头一慌,分神去拦截黑气,身前的防御当即出现破绽。

    巨爪冲破金光,径直攥向她的肩头。

    剧痛袭来,白璎婪闷哼一声,踉跄跌在墙角,额角渗出汗珠。

    她忍住痛意,咬紧牙关道:“你不过是少财神的手下败将,还在此大放厥词。”

    “噢?你不过是只貔貅,还真把自己当少财神夫人了?”苏禄旁若无人肆无忌惮地大笑,“那就让我来告诉你,赵玄章为何要养着你!他只想你吐金来拯救三界,他想利用你的性命,来弥补他当年在三界闯下的大祸罢了!”

    白璎婪厉声打断他:“你在胡说八道!”

    “我胡说?你去问问你那所谓的夫君!”苏禄阴险狡诈的容颜近在眼前,“你去问问他!”

    “你休要挑拨离间,我相信我夫君!”白璎婪咬牙道。

    苏禄笑她仍被蒙在鼓里,“愚蠢至极!”

    “你住嘴!我相信他,我相信他!”白璎婪的声音忽而有些哽咽,甚至没有力气再喊一遍了。

    “哈哈哈哈!自欺欺人!”

    就在苏禄缓步上前,伸手要擒住白璎婪脖颈的瞬间,夜空骤然被璀璨鎏金铺满。

    云层被金芒撕开一道缝隙,赵玄章一身常服立在半空,冷冽的眉眼间,墨发被夜风拂动。

    他将跌坐在地的白璎婪揽入怀中,掌心抚过她的乌青淤伤,心头寒意如冷刃,直朝苏禄倾泻而去。

    “三番两次纠缠我的夫人,你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