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听说过精灵族每位长老的信息。但也只是听说过，没有真实见过他们的样子。
保卢斯低头，一改之前嬉皮笑脸，恭敬道：“二长老。”
守护灵除了他们的主人以外，精灵族长老便是他们第二尊敬的人。
此时埃利安走了过来。他看向亚森，语气亲切，喊道：“二长老。”
亚森眼神温和，道：“埃利安，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是的。”埃利安连忙否认，脸上浮现几分紧张，“二长老，您跟我来。”
亚森跟着埃利安来到客厅，两人面对面而坐。保卢斯挥动翅膀，默默陪在埃利安身边。
“埃利安，他就是你的守护灵吧。”亚森看了眼保卢斯，朝埃利安说道。
“是的。”埃利安道：“他叫保卢斯。”
“保卢斯……”亚森笑道：“很好听的名字。”
在精灵族二长老面前，保卢斯不敢造次。换做别人，他早就说上一句：“那是，也不看看我主人是谁。”
但他憋在心里，没说。
“只是……”亚森眼底笑意消失，缓缓问道：“他的头发为什么是黑色？”
埃利安和保卢斯顿时心里一慌，但两人神情依旧未变。
埃利安目光躲闪，解释道：“我的契约人来自兽人族。她的兽人特征比较特殊，黑发白耳。”
兽人族的头发一般根据身上兽人特征的颜色而改变。很少出现像埃利安说的这种情况。
亚森微微扬眉，眼眸闪过一丝探究，“特殊？”
“是。”
亚森静静看着埃利安，“可我活了三千多年，从未见过你口中说的特殊兽人。”他微微一笑，像是看穿了对方的谎言，“埃利安，你知道吗？”
“你不擅长撒谎。”
埃利安眼眸闪过一丝慌张。他想为自己辩解，“二长老，您听我说。”
“埃利安。”亚森打断他的话，“你每次撒谎都有个习惯，不会看我。”
“小时候你就这样。没想到长大后，你的习惯一直没变。”
埃利安一愣。他垂眸，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二长老每次问他问题，对方都能精准看出他有没有撒谎。
保卢斯规规矩矩坐在埃利安旁边。他默默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埃利安抬眼，“二长老，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精灵族里面，只有二长老知道他家的位置。除必要情况，二长老不会来找他。
亚森不绕弯子，直接说出他来这里的目的，“昨天晚上，凡特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光明精灵埃利安和吸血鬼有染。”
他目光冷冽，说出最后四个字：“绑定契约。”
凡特，精灵族大长老，拥有掌管精灵族所有大权的权利。
埃利安瞬间神经绷紧。他看着亚森，缓缓问道：“您们相信吗？”
长老们，他们都相信吗？
“埃利安，你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看完那封信后，我们当然是相信你的。”亚森道：“可是现在，你的守护灵外貌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光明精灵埃利安，与吸血鬼绑定契约属实。”
埃利安没有说话。这件事是事实，他无法辩驳什么。
亚森知道。
埃利安默认了。
他叹口气，“埃利安，你是第三代里面最出色的孩子，也是整个精灵族里面唯一拥有光明属性的精灵。”
“你应该知道，我和其他长老们都把精灵族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可你……怎么能和吸血鬼绑定契约。”说完，再次叹了口气。
埃利安看着亚森一脸失望的表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补救。他没有经验。
毕竟，这是二长老第一次对他失望。
保卢斯见情况不对，也不管上下尊卑了，连忙说道：“二长老，是我选择的吸血鬼，跟主人没关系！”语气有些激动。
“我当然知道精灵的契约人由守护灵选择。”亚森看着埃利安，眼底的笑意早已消失，“但是，在契约绑定的后十分钟内，精灵可以按自己意愿，主动解绑。”
“也就是说，埃利安没有拒绝。”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颗石子，丢在平静的水面，瞬间溅起水花。接着，泛起一圈圈波纹，最后慢慢回归平静。
埃利安心头一震。二长老说的对，他没有拒绝。为什么不拒绝，他不清楚。
在知道保卢斯选择季棠的原因后，他接受了。因为保卢斯说，季棠能帮助到他。
守护灵忠诚他们的主人。他相信保卢斯，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季棠和其他吸血鬼不同，她不会害他。同样，他也不会害她。
精灵和契约人，是一对可以交付生命的存在。
“什么？！”保卢斯一脸震惊，他看向埃利安，呆呆的问道：“主人，您当初为什么不解除呢？”
埃利安温声道：“因为我相信你。”也相信季棠。
这句话他没有说。
保卢斯瞬间感动，眼泪婆娑的说道：“谢谢主人。”
他要追随主人一辈子！
亚森看到这种场面，颇为不自在。轻咳几声，缓解尴尬。他朝埃利安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等完成助农后，我会前往主殿领罚。在此之前……”埃利安眼神认真，“我希望长老们不要对我的契约人出手。”
主殿，专门惩处精灵的地方。精灵一旦做错事情，便要来主殿受罚。
据受过惩罚的精灵描述，主殿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无论是身体还是身心，都无法再经历第二遍。
那里，有着无穷无尽的折磨。
“可以。”亚森一口答应，“但你要告诉我吸血鬼的身份。”
“她是伯爵之女。”
亚森眼眸闪过一丝惊讶，立马问道：“哪位伯爵？”
“瓦莱文和圣塔。”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亚森神情骤然一僵。他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问道：“母亲是圣塔？”
埃利安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回道：“是。”
保卢斯一脸茫然地看着亚森。
二长老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亚森闭眼，平复情绪后睁眼。他的眼神暗了，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哀伤。仿佛间，坐在埃利安面前的不是精灵族二长老，而是一位想念自己孩子的家长。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埃利安，你的契约人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问题，像是在询问刚从产房抱着婴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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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一样。
埃利安如实回答：“女孩。”
亚森听完，当场笑了起来，连连说道：“女孩好啊……女孩好！”
保卢斯眉心一跳。
完了，二长老好像疯了。
埃利安微微皱眉。
二长老怎么了？一会伤心一会开心。
亚森收起笑声，神情严肃，“埃利安，你记住，你的契约人来自兽人族。”
埃利安和保卢斯同时呆住。
二长老说什么？他要隐瞒这件事吗？
埃利安道：“二长老，您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亚森笑了笑，“就当是为了满足我的私心吧。”他看向保卢斯，“小家伙，到我这边来。”
保卢斯请示埃利安。埃利安点头，示意他过去。随即，他朝亚森飞去。
他来到亚森面前，道：“二长老。”
亚森嗯了一声。他伸出食指，触碰保卢斯的眉心。
几秒后，眉心处发出一道细小白光，保卢斯的发色出现明显改变。从头顶到发尾，黑色渐渐被金色取代。
没一会，保卢斯便拥有了一头金发。
亚森放下手，“好了。”
保卢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新发色。他的头发变得跟主人一样，属于精灵的金色头发。
他看向亚森，道：“谢谢二长老。”
“不用谢。”
保卢斯转身回到埃利安身边。
原本黑色的头发让他们两个有点区别。现在一看，保卢斯的外貌已经完全像他。
就连亚森都忍不住笑道：“埃利安，保卢斯是你的缩小版。”
埃利安认真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
一模一样。
“埃利安，保卢斯的头发只能维持到你们助农任务结束。”亚森顿了顿，“到那时，你需要主动跟她解除契约。”
“我知道了。”埃利安道：“二长老，谢谢您。”
亚森摆摆手，“不用谢。”他起身，望向窗户，“就是不知道我能瞒多久。”
埃利安同样起身，保证地说道：“二长老，您放心，所有的错误我都会承担。”
亚森开始重新打量起面前的精灵。脸上的稚气早已褪去，剩下的只有成熟。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不喜欢交流的孩子，竟然变得爱说话起来。
他心里满是欣慰，说话都变得爽朗起来，“埃利安，你成长了许多。作为你的家人，我很高兴。”
“好了，我也该走了。”说完，他往门口走去。
埃利安和保卢斯一同来到门口，准备送送亚森。
亚森朝他们说道：“不用送了。”他看向埃利安，叮嘱道：“你可千万不要欺负人家女孩。”
说是叮嘱，但警告意思明显。
埃利安点点头，“二长老，我不欺负她。”说着，嘴角溢出笑容。
亚森一愣。他很久没看见埃利安笑了。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的埃利安很可爱，也很爱笑。但自从知道父母去世的原因后，埃利安就变得不爱笑了。
而现在，埃利安却因为他提了一句那个女孩，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有机会的话，他想见见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