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文章到底特别在哪里,就连夏咏恩自己都不知道。她只记得那篇文章写的是老家的一只公鸡,那是她自小就开始养的,感情很深。
公鸡的毛油光水滑,鸡毛十分蓬松,是鸡群里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且它特别聪明,每天领着其他鸡在山林里散步,七八年了家里一只鸡都没有丢过。
父母意外去世后,那只聪明的公鸡,便成为了葬礼上的一道菜。
或许是因为内容动人,所以才被梁修文高度赏识。但不管怎么样,自从进入文学社以后,夏咏恩倒真过上了特别的日子。
从前夏咏恩对于大学的印象只停留在旁人的口中,她知道大学和高中不一样,学生都是自由的,也不会有老师强迫学生学习。只是对她来说,世界再怎么变化也好,她心中的目标都是不变的,那就是打工赚钱,好好学习,等毕业了找一份好工作,报答方萍阿姨。
因此,在进入大学之前,她就已经列好了未来四年的人生规划,决意要过上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但自从参加了文学社,她才渐渐地发觉,想要在成人的世界里出人头地,光靠学习好是没办法做到的。借着文学社的机会,她触碰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也做了很多以前都不敢想象的尝试。
几番接触下来,夏咏恩与梁修文便逐渐亲近了一些,只是她平日实在太忙,因此除了社团活动外,平日两人的互动就只有朋友圈的点赞。
而早在大一下学期,梁修文就不止一次地在私底下提起过,希望夏咏恩担任下一届文学社社长的职位。
当时夏咏恩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断言拒绝。在文学社里,自己虽然收获了许多珍贵的回忆,认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可如果当上了社长,分给兼职以及学习的时间就会大大压缩,跟自己的初心背道而驰。
尽管梁修文没有明说,夏咏恩也没有表态,可下一任社长到底花落谁家,不少文学社成员的心里都有了七八分的估计。
然而,就在大二刚开学的时候,一则流言传遍了整个文学院。
梁修文安排女友夏咏恩成为文学社社长,社长竞选一事存在不公。
得知流言之时,何玉强在宿舍里气得发飙,“我说这也太离谱了,你连竞选申请都没交,这有什么不公啊!我看啊,就是文学社那几个大三的社员搞的!”
“再说了,学校社团没有规定只有大三的才能当社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大二的学生当社长的先例啊!”
“还有啊,梁修文算哪坨狗屎,别人骂你配不上,我还说梁修文配不上你呢!”
夏咏恩在床上,滑动着手机屏幕,阅读着其他人发来的消息。有关心的,有八卦的,有试探的,也有谩骂的,而最顶上的一条新消息,则是梁修文发来的。
“咏恩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跟学院说清楚了,老师们已经开始调查流言是哪里来的,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这条消息的上一条,是梁修文给她分享的保研夏令营试题。
大四上学期,学校就已经开始了保研的工作,而作为绩点第一的梁修文,自然在保研资格名单中。为了争取更多的升学机会,在大三升大四的暑假,他又参加了几所顶尖院校的保研夏令营。
梁修文曾经问过夏咏恩,“你有想过读研究生吗?”
原本她并没有读研究生的想法,可方萍阿姨知道后,却劝告她一定要趁年轻的时候多读点书提升学历,眼界才能更加开阔。
所以她才联系了梁修文,希望能够得知夏令营的更多细节,万一以后真有读研究生的想法,也有经验可以参照。
只不过读研的事情离她还是太过遥远,她还是想过好每天的日子,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努力上课,积极打工,有空就去参加社团活动。
当时夏咏恩以为,自己的大学生活就会这样顺顺利利地过下去,可那一则流言的出现,将所有人的生活都搅乱了。
自从学校大力追查流言之后,流言反而传得越来越离谱,众人关注的重点,变成了夏咏恩的身世,以及梁修文的保研资格。
许多人都在说,像梁修文这种书香世家的天龙人,乱搞男女关系影响公平竞争,还能入选保研名单,背后肯定有暗箱操作。
于是后来,梁修文主动退出了保研的竞争,夏咏恩离开了文学社,直至毕业生离校,新生入学,所有的事情才逐渐平息。
回想起大学时候的事情,梁修文依旧难以释怀。
藏在他心底里最深处的并非是对无法保研的遗憾,而是对夏咏恩的愧疚。
说起这个事,方才轻松的氛围又忽然变得有些沉重。夏咏恩看向他,“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你也是受害者,没必要跟我道歉。”
读大学时那些天大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过眼云烟了。如果现在再经历一次流言,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应对得比过去更好。比如说,自己就不会像当年那样,直接删除梁修文的绿泡泡。
“你不生我的气就好,”梁修文又喝了一口水,“那……我能加回你的联系方式吗?”
几秒后,夏咏恩的绿泡泡里多了一个联系人。
她收起手机,拿起一旁的蛋挞,“聊了这么一会,应该也放凉了,现在入口正好,你快尝尝,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趁着他吃蛋挞的间隙,夏咏恩把躲在暗处偷看的何玉强揪出来,又叫上在前头忙碌的珍姨和春桃,“大家都尝尝吧,看看好不好吃。”
酥皮蛋挞她已经在空间里已经练习过许多次了,今天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做,做出来的蛋挞甚至要比空间里的看着更加诱人。
几十层酥皮层次分明,带着一种被烘烤过后的金黄色,淡黄色的蛋挞芯已经凝固,可表面十分光滑,就像刷了一层薄油一样,轻轻一晃,还能看到蛋挞芯有微微的晃动。
将蛋挞拿近一些,那股浓郁的黄油香气瞬间就钻进了鼻腔了,众人纷纷吃起了手中的酥皮蛋挞。
第一口咬下去,嘴唇触碰到了外层松脆的酥皮,轻轻一咬,酥皮就不断地往下掉,被舌头卷进口中的几十层酥皮瞬间融化,越嚼越香,却一点都不干不噎。
还没有吃到挞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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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纷纷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已凝固的蛋液宛如布丁一样,“吸溜”一下就滑进了口腔中,清甜的奶香与蛋香弥漫在口鼻之间,挞芯顺滑无比,吃起来没有任何的颗粒感。
春桃认真地捧着蛋挞啃了一小口,然后便睁大了双眼。这么好吃的东西,自己从来都没有吃过!
挞芯嫩滑得就像小时候吃的鸡蛋羹一样,滑溜溜的,在口腔里打转。在咀嚼的时候,松脆的酥皮和滑嫩的挞芯在牙齿间交替出现,口感也太丰富了,吃起来一点都不单调!
而且挞芯只是有着淡淡的甜味,并不会显得过分地甜腻,还能承托出酥皮的黄油香气,酥皮和挞芯搭配在一起完全相得益彰。
实在是太太太好吃了!
春桃吃完一个,又忍不住把目光看向桌上剩下的蛋挞,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还能再吃一个吗?”
“吃!吃多少个都行,不够吃我再去烤!”
春桃赶紧又拿起了一个,开心地啃了起来。在这里工作真好,不仅老板人好,还能吃到如此美味的蛋挞!
夏咏恩自己也没有想到,第一回做蛋挞,就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别说是春桃了,就连何玉强与珍姨,也对夏咏恩的手艺有了新的认识。
尤其是何玉强,已然是懊恼不已,自己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小夏做点心不好吃啊,这酥皮蛋挞,外面谁家能做出来这么好吃的?
梁修文吃完没怎么评价,只是问夏咏恩,“我能把这个蛋挞,写进我的书里吗?”
夏咏恩噗嗤一笑,“那肯定可以呀,有梁大作家推荐,我就不用担心茶楼的生意了。”
荣兴楼这个名字,梁修文很熟悉,他的外公是荣兴楼的常客,所以在他小时候,也时不时来到荣兴楼喝早茶。
只是随着外公的离世,梁家人来荣兴楼的次数便少了,后来荣兴楼遭遇变故,风评变差,被花城人疯狂吐槽,他也不免唏嘘。
而兜兜转转,夏咏恩竟接手了荣兴楼。想来,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吧。
既然梁修文来了,那签名自然是免不了的了。何玉强从书店现买了十本他的散文集,站在梁修文身边盯着他签名,又暗戳戳地说道,“其实平日小夏很忙的,连跟我吃饭逛街的时间都没有,平时我都不敢去打扰她,在她心里啊,还是茶楼最重要。”
“所以啊,以后有什么小的事情,你直接联系我就行了。”
意思就是,梁修文,你滚蛋!
一想起当年那则荒谬的流言,何玉强就来气,梁修文这人,完全红颜祸水啊!
见夏咏恩忙碌,梁修文也不好多待,签了名又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等人走了,夏咏恩收拾桌子,才发现桌面上留下了一根黑色的钢笔。
“梁学长,你的钢笔掉在我这里了。”
片刻之后,她的绿泡泡收到一条新消息,“下次我来尝新品的时候再拿走吧,麻烦你帮我保管。”
看见这条消息,一旁的何玉强十分震惊。
靠,这姓梁的,果然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