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千金生存策略 > 18. 忆汉月
    雅君苑平日里没人会主动凑过来,如今姜实甫被朝堂外派出去,姜成云四肢尽断,雅君苑更加清寂不少。姜蕖自得其乐,惬意地玩了两日的兔子。

    临到宫中凯旋宴,当日一早,她就被苏云早早拖了起来,从衣裳首饰到妆容发髻,苏云一一过目后,才满意地带着姜蕖上车往皇宫去。

    朝廷女眷和宫内妃嫔在后苑等待,交好的贵女们聚在一起欢喜地交谈起来。

    姜蕖迈步往后苑走去,手臂倏然被人环住,她侧目看去,只见薛明宛笑着开口:“姐姐!”

    姜蕖看她眉眼明亮,这些日子应当过得不错。

    薛明宛道:“姐姐,你真漂亮!我隔得好远都看见你了,今日你定会冠绝四座!”

    姜蕖抿唇,顺嘴也夸她两句。身侧的苏云同喜鹊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果真如薛明宛所料,姜蕖甫一进入后苑,周遭惊艳的目光瞬间落在她的身上。

    今日姜蕖身着桃夭描金缠枝纹罗裙,臂上挂着天青色纱帛,墨发挽作云髻,冠着青玉插梳,眉心画着的花钿,衬得她眉眼如画,亭亭玉立。

    姜蕖不喜被人目视,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歇下。

    恰不远处的钟亭内蓦然响起钟鼓声,原是辰正已至,宴会开始。

    后苑中的贵女们纷纷探着头往外走去,想要瞧瞧前朝盛况。薛明宛开口问:“姐姐,你不去看看吗?”

    姜蕖道:“不去。”

    这几日她目力衰退得厉害,视物几近盲人,四肢时不时酸软无力,要是真的跟去凑热闹,她怕是连前朝的影子都没看见,自己就能昏倒过去。

    秉着能多活两日的念头,姜蕖果断拒绝薛明宛的邀请。

    薛明宛无奈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径自跑开。

    前朝此刻,巍峨皇城正门大开,旌旗猎猎,钟鼓奏乐声震彻皇城。长英殿仪卫森严,皇室宗亲,文武百官手持笏板,面色肃然立在殿外。

    烈阳下,众人垂眸屏息。

    晏颂今一身沉重的玄黑甲胄策马驰过朱雀门,在长英殿前勒停马侧身跃下,肩上的獠兽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面容寒肃,抬眸望着殿内的帝王,那双极为漂亮的凤眸深得不见一丝波澜,他语声张扬:“臣不辱圣命,凯旋归朝。”

    奏乐声骤然高昂起来,殿内一身绛色朝服的慕容元从龙椅上起身,道:“此番含章将军凯旋,平定北狄,扬我国威,朕心慰之,朕心慰之!”

    晏颂今挑眉,“赖陛下圣明,臣方能大破北狄。”

    慕容元布满皱纹的脸一僵,殿外文武百官低头视地,只装听不懂,更希望此刻有人直接用笏板将他拍晕,一了百了。

    毕竟大周朝谁人不知,慕容元四年前亲自下旨,抄了晏家满门,将晏颂今揉圆了扔到千里之外的凉州。在世人眼中,放过晏颂今是慕容元仁善,丢给他一支残兵来对付兵力强盛的北狄是慕容元对他满含期待。

    但朝中众人都是一群老狐狸,从当年晏颂今在狱中的惨状,就能看出慕容元只是想留着晏颂今慢慢折磨,让他生不如死罢了。

    谁料到晏颂今被北狄俘虏后,竟然还能活着出来,甚至直接将北狄老巢给掀了。

    如今晏颂今手握重兵,羽翼丰满,早已不再是四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

    殿外的男人一身桀骜,慕容元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可在天下人面前,他非但不能收回晏颂今手里的兵权,反倒要给他封官加爵!

    他抓着龙椅上的龙首,手背上青筋突起,沉声道:“爱卿此战大捷,今朕特封尔为靖安侯,食邑五千户,望尔毋负朕恩!”

    晏颂今轻笑一声,周遭的朝臣面色发白,豆大的冷汗滴在汉玉地砖上,生怕这个混不吝的给他们当场演示一个弑君。

    所幸晏颂今并未造反,从容接下封赏后,便前往东侧殿换下这身沉重的甲胄。

    前朝的封赏结束,朝臣三三两两地往后苑的金明池畔走去。

    池边架了一座红漆高台,台上的舞女头戴簪花,舞姿曼妙,台下的禁军兵士手持金枪,演习各种招式。

    姜蕖随意扫了一眼,兴致缺缺地靠在喜鹊身上。

    身旁的苏云轻拍她一下,语重心长道:“姱姱,你是成阳侯府的嫡小姐,出门代表的就是侯府的脸面,端正坐姿。待会儿,母亲带你看看你未来的夫君。”

    姜蕖坐直身子,鼻尖倏然闻到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

    墨绿描金的裙摆映入眼帘,姜蕖抬头看去,慕容惜水悠悠从她身旁走过,垂眸正巧与她对上视线。

    “姜姑娘,好久不见。”

    姜蕖敛眉,淡道:“长公主安。”

    慕容惜水和颜悦色,拿出一根浅粉芙蓉玉簪插/入姜蕖发中,打量她几眼,热情不减道:“前些日子本宫瞧见一根簪子,那时就想到最是适合你,这样看来还真不错。”

    姜蕖对莫名的亲近总是心怀警惕,她伸手想要取下,可惜慕容惜水已然走开,落座于东侧上座。

    苏云左看右看,拽了拽姜蕖的袖子,道:“你怎么还和长公主扯上关系了?她这人向来荤素不忌的,你········”

    姜蕖平静扯回自己的衣袖,坦然道:“并不熟悉。”

    苏云又试探问了好几遍,姜蕖再三重复,才勉强让苏云放下心来。

    二人说谈间,慕容元带着一众皇子皇女纷纷落了座,而薛文珠因腿伤不能前来,所以随同而来的嫔妃便是颇得圣心的嘉贵妃。

    晏颂今姗姗来迟,甫一到场,周遭顿时响起一阵阵刻意压低的惊叹声。

    苏云观望一圈,道:“姱姱,西侧上位的那个白衣男子就是慕容衡,你瞧瞧,长得还算标志?”

    姜蕖顺着她的意思,抬头看去,望见的却是东侧身着朱红鹤纹窄袖锦衣的晏颂今。

    晏颂今挑眉看她一眼,姜蕖面无表情地错开视线。

    苏云道:“你往哪看呢?是西边的那个。”

    姜蕖叹了一口气,任由苏云挪动她的脸,这才看见坐于西侧上座的男子。

    苏云道:“姱姱可还满意?”

    姜蕖心道:“如今她目力衰退,只能看见那一道白影,哪里能看清慕容衡的长相?”但面对苏云激动的目光,姜蕖无奈道:“满意。”

    话落,离姜蕖不远的宋家姑娘宋芯儿恨恨瞪了她一眼,见姜蕖不理睬她,双眸登时瞪得更大。

    高座上的慕容元俯看一圈后,扬手道:“今日靖安侯得胜还朝,宫内置酒,朕与诸君共饮!”

    慕容元语声激昂,众人放下心来,开怀畅饮。一会儿后,热情被点燃,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

    宋芯儿双颊晕上薄红,她支起手肘盯着姜蕖,蓦然开口问:“姜蕖!你与安王殿下的婚事定在何时啊?!”

    语声不大不小,平等地传入后苑中每个人耳中,宋芯儿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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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慌忙捂住她的嘴,但为时已晚,周遭安静下来。

    晏颂今持酒的手微微一顿,盅内透亮的酒液顿时荡起一圈涟漪。他靠在交椅上,眼睫低垂,似是漫不经心问道:“什么婚事啊?”

    半场凯旋宴下来,晏颂今几乎未曾主动开过口,多是在他人的恭维奉承下,随口说了两句。此刻他嘴里蓦然说出这几句话,四周的朝臣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姜蕖眉心微微一蹙,转瞬又恢复平静。她淡声开口道:“母丧未尽,我服制未满,此时不宜商议婚事。”

    慕容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晏颂今,笑道:“姜家姑娘是个好的,阿衡啊,待姜蕖丧期满后,朕亲自安排你与姜家姑娘的婚事!”

    高座上的慕容衡看她一眼,耳垂红得几欲滴血,他抿唇温声开口:“如此便按父皇的意思来。”

    慕容元又道:“姜蕖,你看如何?”

    晏颂今掀起眼皮,盯视着慕容元。

    慕容元笑容不减,依旧问道:“怎么不说话?”

    姜蕖:“陛下的意思自然是最好的。”

    话落,慕容惜水轻笑出声,一双媚眼扫过晏颂今淡漠的面色,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戏谑开口:“从前本宫就听闻含章将军与姜家姑娘自小情谊深厚,难不成是多年不见,生分了么?竟然连姜姑娘许下婚事都不知道啊。”

    本以为能看见晏颂今冷脸,孰料他依旧唇角含笑,窥不出一丝情绪。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案,晏颂今反道:“是么,我不这么认为。”

    慕容惜水面色一僵,望着姜蕖道:“姜姑娘,你觉得呢?”

    四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投在姜蕖身上,她如坐针毡,多番思索后,她道:“多年不见,自然有些生分。”

    慕容惜水满意一笑,正打算嘲笑晏颂今两句,又听得他道:“姱姱待我生分些,我便待姱姱亲近些,如此便好。”

    后苑众人惊得一时无言,慕容惜水睨着他,慕容衡面色泛青。

    大洪打了一个冷颤,悄悄觑了眼晏颂今,见他薄唇微抿,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冷意。

    姜蕖避开晏颂今的目光,略显慌乱地拿起茶盏用茶,身侧的苏云暗中轻推她一下,一个不注意,茶盏掉落在裙摆上,氤氲处大片水痕。

    姜蕖求之不得,在众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下,淡声解释裙摆被茶水弄脏,便前去侧殿更换衣物。

    后苑众人掩饰性地呵呵笑了几声,便将话题扯到其他地方。

    晏颂今遥遥看着姜蕖离开的方向,放下手边的酒盅,平静起身离开。

    皇宫里的路径曲折,姜蕖绕了许久方才找到侧殿,又因着在宴席上喝了几盏酒,此刻脑袋有些晕沉。她叹了一口气,各种混乱的思绪在颅内游荡,扰得她心烦。

    她不再去想,索性拿起提前备好的浅黄罗纹褙子,去屏风后换了起来。

    侧殿往日并无人来,位置也算不得好,屋内更是昏暗无光,略显破旧。

    一阵窸窣声响后,姜蕖垂着脑袋,理着罗带往外走去。余光倏然发觉门边似乎有一道人影,她蓦然抬头看去。

    空中弥漫着薄薄的灰尘,晏颂今一身朱红锦衣抱胸靠在门边,腰系九环蹀躞,金冠束起的墨发垂在肩上。

    几缕日光透过树缝溜了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颔上。

    指尖泛起一丝麻意,姜蕖轻眨眼睛,对上他直视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