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霁只睡了四个小时。
小鹿提前预约了海边景区的心动咖啡屋，因为曾是一个恋综节目的拍摄地而每天人满为患，韦霁此行也是为了一组拍摄。
宁曼谈下了目前市场上最火的品牌的新款笔记本商务，韦霁提前使用了一个多星期，熟悉了各项功能后，三人又讨论了很久拍摄细节，最后商定了一个剧情。
韦霁着一套C牌干练小香风，大波浪和红唇无一不展示出她职场精英的身份，却因电脑突然死机而丢失即将完成的策划书，无奈之下临时去电脑城购入了这款新笔记本。
效果自然不言而喻，流畅丝滑的功能展示和韦霁前后表情状态的对比完美展现出该款笔记本电脑的优越性。
拍完已经十一点多，四人干脆就在咖啡屋里点了些简餐，下午还要去海边拍一组照片。
提前约好的当地摄影师先将拍摄完成的视频隔空投送给小鹿，几人头挨着头在一起看视频效果。
“鱼头的表现力实在太好了，我拍的时候都没有觉得很尴尬，挺自然的，而且你们团队是我第一个遇到接广还送情景剧的，我都想去试试这电脑到底好不好用了。”摄影师玩笑道。
宁曼表示同意，“鱼头这次拍得确实好自然，这家咖啡屋也很适合这个场景。”
韦霁笑着接话，“看来我应该去找份工作，这才是我的本命啊。”
话音刚落，韦霁的眼神定在了咖啡屋角落，笑容凝固在嘴角。
陈清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店里，蓝底的白花衬衫，像只花孔雀一样伸长胳膊和她打招呼。
其余三人都注意到，纷纷扭头往韦霁视线偏移的方向看去。
宁曼：“鱼头，这位是？”
小鹿双眼泛着八卦的光，“姐，你的粉丝都追来滨海了？”
韦霁咬唇，尽力挑选合适的字眼进行回答，“他是‘图个清净’的主理人，陈清州，说好今天来谈谈合作...”
宁曼激动得拍案而起，“那还愣着干什么啊！走！”
摄影师主动提出自己已经吃好了先行离开，几人挥手告别，直说下次来滨海再约。
桌上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三人互相检查了下妆容，理了理衣服，宁曼带头率先走过去。
“陈总你好，我是‘祝你鱼月’的工作室的商务宁曼。”宁曼瞬间切换谈判状态，落落大方地伸出一只手。
陈清州起身，同宁曼握手，“你好，我是‘图个清净’的主理人陈清州。”
小鹿也赶紧打招呼，“你好陈总，我是鱼姐的助理萧荷露，您喊我小鹿就好。”
陈清州颔首，“你好，小鹿。”
韦霁敛眸，嘴唇被咬到失去血色，因为一上午工作而暂时忘却的梦境在此刻又如潮水般袭来。
她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帝都大学的学生陈清州还是‘图给清净‘的主理人陈清州。
或许，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和陈清州对视上的时候，韦霁脸上已经露出看不出悲喜的标准微笑，“陈总你好，好巧，又见面了。”
陈清州凝着她，眸子被今日精致清丽的韦霁装满，双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巧。”
韦霁呼吸一窒。
陈清州接着说，语气意味深长，“我昨晚给你打了电话发了消息，你都没有回，我去问了何包蛋才得知你今天有拍摄，想和鱼头老师合作一次真不容易啊。”
宁曼和小鹿听着话茬不对劲却又不明所以，韦霁无措地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站在她面前的是“图个清净”的主理人，是她需要积极合作的对象，虽然昨晚放了大话，但真上了战场，她却踌躇不前。
宁曼素来专业，抢先回应道：“鱼头昨晚回去太晚了，我们一直督促她好好睡觉，毕竟今天一大早还要起来拍摄，需要保持状态，这一上午也没歇过，肯定是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呢。陈总，要不我们坐下聊？”
陈清州眼神在她们三人中飘过，最终留在韦霁身上，笑说，“理解，要不鱼头老师坐我这边吧？”
这是个四人座，每边只能坐两人。
宁曼询问地看向韦霁，韦霁一言不发，坐了过去。
陈清州问，“三位喝点什么？”
虽然刚吃完饭，但毕竟是要谈业务，总不能干聊，韦霁扫了桌角的码，“陈总，您先点。”
陈清州从善如流。
咖啡上桌，宁曼开门见山：“陈总，不瞒您说，第一次听说’图个清净‘的时候，我就被’孤单但不孤独‘的理念打动，我是一位单亲妈妈，父母都在老家，自从我女儿上学后，有很多时候我需要一个人解决吃饭问题，’图个清净‘可以给很多和我一样的人提供一个很好的就餐场所，孤单才是人生的常态嘛。鱼头也一直跟我说很喜欢’图个清净‘，想和您合作。”
韦霁坐在宁曼的正对面，可以将她说话时的状态全然纳入视野。
她一进入工作状态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自信气场，不需要任何聚光灯，她自己就可以散发光芒。
这是韦霁最想成为的状态。
她不该掺杂太多的私人情绪。
陈清州食指轻叩桌面，微笑听她说完，最后扭头看向韦霁，“你很喜欢？是吗？”
韦霁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清州的时候，脸上再次换上灿烂笑容，“当然，店内环境氛围都很好，安静的同时侍应生也不失热情，菜单也非常多样化，兼顾到纯中餐和融合料理，早午晚餐的每日供应都有变化，同时每家分店的质量都很有保障，不难看得出来，陈总对’图个清净‘很用心。它的理念也非常新颖，帝都的外地打工人很多，我也能算是其中一个，每次去’图个清净‘吃饭的时候，独在异乡的孤独感都会被缓解，除了单人隔间外，还能给多人闲谈提供私密空间，我觉得很难不喜欢上’图个清净‘。”
她几乎将“图个清净”的每个巧思设计都看出来了。
大部分人提到这家餐厅时都只会提及它的创新理念，陈清州和张竞在多家餐厅对比调研出来的餐品和培训多日的企业文化往往被忽略。
陈清州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柴，难以敛去眼神中的欣赏。
“你去过很多次？”
算一算，韦霁好像也才来帝都半个月。
小鹿心思率真，一心只想着要给韦霁增加些筹码，抢着说道：“姐去过好几次呢，我跟着姐也有两年了，之前也看过她的视频，我印象中姐是不爱吃饭的，这次她跟我们说喜欢吃一家餐厅的饭，我们都很惊讶，试礼服的时候还发现长胖了一点呢。”
“是吗？这么喜欢？”陈清州耐心听小鹿说完，又看向韦霁。
小鹿又觉得自己说多了，赶紧补充道，“姐虽然胖了一点点，但完全看不出来的，这两天工作量这么大肯定又瘦回去了，这一点陈总可以完全放心，不会影响上镜的。”
陈清州没怎么听清小鹿的后一句话，只静静盯着韦霁，自打重逢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韦霁瘦了很多。
明明瘦成了这样，却还要时刻担心被身材审判。
眼底弥漫着心疼，如咬了一口酸橙，陈清州心中很不是滋味，喃喃道：“怎么会这么瘦。”
宁曼问：“陈总，您说什么？”
陈清州恍然抬眸，表情又恢复如常，语气官方，“我很荣幸能够听到三位对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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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喜爱和褒奖，但说实话，自’图个清净‘小有名气以来，我们也收到了无数类似的欣赏，想要合作的话，我还是更希望能够了解你们有什么独特的优势。”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这是早就讨论过的。
宁曼十指交叉置于桌上，口齿清晰，“陈总，我们已经提前翻阅过你们的官方小橙书账号，发现你们之前有和美食博主合作过，合作类型有视频探店和吃播，数据效果也都很不错，但是也都局限于美食频道内，而我们鱼头是时尚生活类博主，餐厅方面的深度合作是第一次，能够给您带来新的流量；除此之外，我们拍摄广告的方式非常多样，我们会和你不同的产品构思出相关情景后再进行拍摄，这里有我们之前一些品牌合作的最后成片，您可以看一下。”
陈清州沉吟片刻：“我刚刚看到了你们笔记本广告的设计，的确很新颖也很用心，但是时尚类博主跨界接餐厅广告，这并不是发一发探店帖子这么简单，我知道鱼头老师账号流量蒸蒸日上，但我这边其实也收到了好几位博主的合作邀约，你们需要给我一个给你们不可的理由。”
“因为陈总也很喜欢‘月亮鱼头’，”韦霁抬眼看向陈清州，语气笃定，“陈总也看了我上周的直播吧，还给员工买了二十套小鱼T恤。”
陈清州怔住，她的话似有魔力，将他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抹除，大脑一片空白。
韦霁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缀满星辰，“陈总，你一定也很喜欢‘月亮鱼头’吧。”
陈清州整个上半身都转向身侧，视线被韦霁眼中的闪闪发光的星星装满，“月亮鱼头很优秀，我当然很欣赏很喜欢，直播没有屏蔽我，我乐意下单，不过是你情我愿。“
陈清州觉得韦霁的眼睛里不只有星星，还有陷阱，专为他而设的陷阱，让他一度失去理智。
”在直播间里我不是也当过’宝宝‘吗？”
小鹿和宁曼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陈总看着像只花孔雀，嘴里也吐不出象牙，要不是看在他是准合作对象，宁曼都想把手中的咖啡泼他脸上。
韦霁瞠目结舌，陈清州居然会当众这么直白，反倒让她想找个没有人的角落一个人静一静。
“称呼而已，如果冒犯到陈总了，还请陈总大人不计小人过。”
陈清州的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当然不会。”
小鹿和宁曼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彼此的视线中接收到了定海神针，又安心不少。
“呃，既然陈总对我们鱼头也很欣赏的话，那我们的合作是不是...”宁曼适时开口。
陈清州不舍收回目光，整理了下自己的心绪，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
“我这边没问题，”陈清州清了清嗓，“回去我得和我的合伙人商量下，正式流程也需要回帝都才能进行。”
根据宁曼过往的经验，这个语气基本就是80%可以定下来，不由大喜过望，向陈清州道谢。
“那我们就等您消息？”
陈清州沉吟片刻，随后说，“你们刚刚说会有情节设计，对吗？有没有大致的思路？”
三人再次交换眼神，宁曼给出答复，“陈总，您需要的话我们今晚可以把脚本发给你。您可以完全放心，鱼头虽然一直以来都是时尚流行类视频博主，但在入自媒体这一行之前她常在社交媒体上发美食探店的帖子，当时就有不少粉丝了，在美食分享这方面鱼头也挺有经验的。”
“确实，我那个时候也是鱼头老师的粉丝呢。”陈清州扬起唇角，“想着和鱼头老师怎么也算是校友，总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认识一下吧，不知道鱼头老师还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