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鲶鱼效应,指的便是引入外部竞争者或刺激因素,激活内部成员危机意识与活力的管理策略。
陆临峯瞬间便意识到了自己今晚的真正作用。
韦霁冲他眨了眨眼,“陆律说话注意点啊,别引起误会,你可不是我这片塘里的。”
陆临峯笑得爽朗,“好好好,那今晚我就帮你探探你这片塘的情况。”
陈清洲虽在前面大步走着,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身后,竖着耳朵努力听清两人说话的内容,只能得个一知半解。
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个关键词,陈清州如触电般迅速回头,“糖?韦霁你要吃糖吗?”
韦霁愣了下,随后忍不住笑出声,一旁陆临峯也不禁弯了弯唇,只是碍于情面,没好意思笑得太明显。
陈清州一下子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要是只有韦霁那还好,关键是这个笑话居然还会当着陆临峯的面闹的,陈清州瞬间觉得自己矮了人一等。
“前面到了吧?”韦霁赶紧转移话题,“我都有点饿了。”
陈清州这才暂且咽下自己的不服气,推开包间门,一副主人模样,“陆律师,包间不大,你见笑。”
的确不大哈。
也就只能容纳得下一个供人小憩聊天的茶几沙发,疏散挂了几根衣架的嵌入衣柜,一张十人的餐桌,一张牌桌,一个服务台和一个卫生间。
韦霁回想起包间的布局,在空气中隐约嗅到一股酸味。
不过两人此刻倒的确是默契,同时往旁边退了一步,让陆临峯先进。
包间里余下的几人又齐齐站起来一阵寒暄,这是大家第一次见陆临峯,相比于和陈清州,尴尬之余又多了几分客套。
今天这局实在是既官方又私人,又不是她们买单,作为工作室一直以来的“外交官”,宁曼都有些不知道该把自己当主人还是当客人。
不过她也算是职场老手,处理这样的场面于她并不算难事,见大家围站一团,便赶紧站出来引导。
“不如我们边做边聊,”宁曼伸出手掌朝内,正是上座的方向,“陆律、陈总,您们不坐,我们工作室的小朋友们都不敢坐下,总不好一直站着说话吧。”
陆临峯和煦一笑,“曼姐说得对——我就随韦霁一同喊曼姐,不介意吧?”
宁曼的年龄确实在他之上,“您随意。”
陈清州有心要将陆临峯和韦霁分开,便热情对宁曼说,“曼姐,你也上座。”
宁曼哪能先于两位合作方落座,连连摆手,并向韦霁投去求助的眼神。
韦霁了然,这个场合由她来担任“外交官”这个角色最为合适。
“陈总,你和陆律坐那边最合适,不然我们工作室五个人可都得站着吃饭了。”
此话一出,又是韦霁金口玉言,陈清州哪会不从,只是也记挂着韦霁的座位。
“要不,你来我旁边,曼姐坐陆律旁边,这样小朋友们也比较能放得开,你说呢?”
韦霁还没来得及应话,陆临峯就已开口。
“我看韦霁不如坐我和陈总中间吧,女士坐c位。”
陆临峯这一番话无懈可击,陈清州也不好再说什么,至少韦霁还是挨着自己坐的,便默默接受。
于是众人纷纷坐下,除去中间三人外,韦霁工作室的人分坐两边,小鹿和任雨秋挨着陆临峯,宁曼和于安坐陈清州旁边。
陈清州吩咐过,大家坐下后菜也一道道被端上桌,但无一人动筷。
韦霁见状便举起酒杯站起身,“那我先腆着脸说两句吧。”
“‘祝你鱼月’工作室成立时间不久,但却是我们能够相聚在此的缘分之源。作为工作室的发起人之一,我很荣幸能够和大家有共事的机会,也非常荣幸能够获得在座各位的支持。今天这顿饭一来是为了感谢在座各位的付出,尤其是陆律和陈总,二位愿意在本职工作繁忙的情况下帮工作室排忧解难,二来也是想各位能够加深了解,今后的合作能够更加顺利。”
“感谢各位拨冗出席,那我就先提一杯。”韦霁再度举高手中的玻璃杯,酒红色的液体漫过杯底在其中摇晃,“不过我不是愿意劝酒的人,有饮料有红酒,大家自由选择。”
“好!”
工作室的小伙伴都很捧场,不让韦霁的话掉地上,纷纷举杯站起来,除了韦霁和于安外都选择了饮料。
陆临峯和陈清州看上去更稳重,面带微笑地站起,杯中液体呈相同的酒红色。
这顿饭便在第一次推杯换盏中开始。
许是美食加持,动筷子后场上氛围融洽了许多,大家都就近和身边的人小声聊着天,也挺自在。
“陆律和韦霁是怎么认识的?”陈清州状似无意开口,用筷子夹了片牛肉,却一直没有送进嘴里,“从来没听韦霁提起过你。”
他这是在玩哪出?
韦霁清清楚楚记得“一日店长”那天,自己告诉过他这回事。
“说来还很有缘分,我和韦霁是父母介绍认识的,通俗来说也就是,相亲。”陆临峯顿了顿,微笑依旧,“我倒是听韦霁提起过陈总,是很好相处的合作方,还得感谢陈总在工作上一直照顾韦霁。”
他以什么身份感谢自己?
陈清州感受到心中一股无名火正在升腾,玻璃杯仿佛都要被自己捏碎,嘴角却依旧挂着笑意。
“陆律说笑了,照顾韦霁是应该的,毕竟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陆临峯闻言也不恼,只是看了眼韦霁,递给她一个两人才懂的眼神,韦霁笑笑,继续低头小口喝汤。
也没人告诉她看男的雄竞这么爽啊。
接下来,身侧两边的人说话便没那么多了,韦霁只见着两人一杯接一杯得互相敬酒,聊着聊着竟发现还挺投缘,酒过三巡,面带红晕的两人恨不得想要当场结拜兄弟。
韦霁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电灯泡。
当然,陈清州主动敬的比较多。
但毕竟是来帮自己忙的,韦霁哪能让陆临峯喝多,只得又当催化剂又当调解员。
“行了,你两都少喝点,以后还有机会。”韦霁只能更多地从陈清州身上下手,“陈清州,你悠着点,陆临峯明天还要出差,你明天不也得去公司么?”
陈清州喝酒上脸,但脑子十分清醒,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仍压低了声音开口。
“你为什么那么帮他说话?我也喝了很多。”
后半句听起来竟还有些委屈巴巴的意味,韦霁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我哪帮他说话了。”
陈清州较真起来了,“那你是不是站我这边的?”
“你真是喝多了。”
陈清州不说了,也不敬酒了,干脆拿起酒杯当水喝,“陆律,你明天要出差你随意,我自己一个人小酌,小酌。”
韦霁拿他没办法,去夺他手里的杯子。
“陈清州,你别喝了。”
“陈清州我让你别喝了。”
韦霁这个语气是真有些生气了,陈清州乖乖放下杯子,“哦”了一声,扭头去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大了,陈清州的双颊飘上了厚厚的红霞,他本就白皙,此刻那张远山一样的脸庞像块被红玫瑰颜色的燃料泼墨制成的画布,而灯光下的眼睛却又亮晶晶,似私藏了夜空中最闪烁的星子一般。
韦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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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下,下意识想去躲闪他清亮的眼神,却又注意到他因刚吃了东西而泛红的薄唇,因色泽的缘故此刻看上去翘而柔软。
似乎还蛮好亲的...
韦霁被自己这个逾矩的念头吓一跳,赶紧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看向另一边。
但脑子里那张狗狗一样乖顺的表情挥之不去,韦霁莫名觉得一阵心烦气闷。
“小鹿,你陪陆律说会话,别让他喝多了。”
韦霁觉得自己实在一下子无法管两个人,加之有心想让小鹿和陆临峯拉近关系,毕竟日后小鹿和他对接比较多,便如是说道。
小鹿瞬间领会到韦霁的深意,接过这个接力棒,干脆给陆临峯重拿了个杯子,换了饮料上来。
饭局并没有发展成商务酒局,而更像熟悉的合作伙伴之间一起吃饭聊天,亲切又不失礼貌。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韦霁给宁曼使了个眼色,让她去买单。
虽然是陈清州说要请大家吃饭,但韦霁也不好意思真让他买单,毕竟涉及工作室,还喊了陆临峯来,这顿饭就已经脱离了私人的层面。
韦霁向来公私分明。
当然,如果陈清州喜欢这种局,以后也可以多撺掇他请客。
七个人开了三部车,又有三人喝了酒,其中只有韦霁是真正的小酌。
“小于还没考驾照,你陪着你小鹿姐去送一下陆律吧,小鹿你开陆律车。”韦霁还是有些不放心,“小于,你可得把小鹿姐送到家才回啊,打车绕路没事,我报销。”
“鱼姐,你放心,绝不让小鹿姐掉一根汗毛。”
小鹿笑嗔,“行行行,信你。”
“曼姐,你开我车,先送雨秋回去,然后你直接回家,明天再把我车送回来。”
宁曼倒是都可以,只是担心韦霁,“那你...?”
“我叫个代驾来把陈清州的车开回去,我和他住得近,你们不用担心。”
韦霁瞧了眼一旁倚在椅子上显得十分乖巧的陈清州,就这么点酒量还喝那么多。
“行,那你到家在群里报平安啊。”
“嗯,放心,大家到家了都在群里报一下平安,陆律喝得也不算多,小鹿你把就当一回司机送到楼下停好车就行。”韦霁再三叮嘱。
“我知道,放心吧,姐。”
“行,拜拜。”
大家互道再见后便朝着不同方向离开,韦霁则半扶着陈清州站在路边等代驾。
要说陈清州真喝醉了吧,倒也不像,韦霁觉得自己手上没溡多大的力气,基本还是凭陈清州自己稳稳站着。
但要说他没醉,韦霁反复瞧他乖巧的神色,忍不住上手捏了把他的脸蛋,没醉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代驾很专业,送到地库后便先行离开。
韦霁不放心,还是决定把陈清州送上楼,但不知道他的门禁卡放在哪,跟他说话又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干脆自己上手找了起来。
“陈清州,你真喝醉了吗?你要是没喝醉,就告诉我一声你的门禁卡到底放在哪。”
“我要上手找了啊,我真找了。”
韦霁印象里他的酒量还可以,上衣口袋找了没有,裤子口袋看着很浅,也不像有的,韦霁没辙,只能伸手去摸一摸。
然而她手刚探进口袋里,便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灼热的温度,随后是轻轻握住的力道。
陈清州握住了她的手。
韦霁愣了下,抬头去望他,“你...”
“韦霁,是你先招惹我的。”
车里昏暗,韦霁看不清陈清州的神色,只听见他沉声开口,接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欺身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