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金明海道:“醉生梦死极易成瘾,一旦染上,几乎无法戒断。所以你们说不喝酒,是故意露出破绽的?”
楚宁上下打量着他:“还不算太蠢。”
“我的确不是他。可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们?”假金明海腰背挺直正襟危坐,强装镇定地面向二人。
萧暮浔满不在乎地说:“鬼面已经发现你的身份了,除了和我们合作,你还有得选吗?”
“我...”的确没得选。
假金明海道:“那你们呢,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楚宁眼神斜睨,笑着道:“抓‘你’啊,不明显吗?”
“金明海在你手上。”萧暮浔出言,语气十分笃定。
假金明海道:“你们是魔族的人?”
萧暮浔不予理会,转而道:“做笔交易吧。我们保你安然无恙从这儿出去,你把金明海交给我。”
假金明海坐立难安:“我起码要知道你们为何抓他。”
楚宁:“公子,规矩总是要守的。我们既不追问你与他的关系,你又何必刨根问底呢。”
“你们就不怕我出去之后反悔吗?”
楚宁忍俊不禁:“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从我们手下逃走?”
假金明海右手背后,不动声色地凝聚灵力,作攻击势。
萧暮浔悠闲地说:“别试了,我们杀你,不过动动手的事。”
假金明海彻底慌了神,崩溃地喊:“你们到底是谁!”
萧暮浔道:“我的目的只有金明海一个,只要你肯交出他,你是谁、你想干什么,都与我无关。”
假金明海走开,施法攻击石门。
他使出全力尝试了近一盏茶的功夫,石门仍然丝毫未破。
他怒锤着石门,低头不语。
楚宁等他冷静下来,道:“公子,考虑的如何?”
假金明海手撑着石门,不出一言。
萧暮浔见他迟迟不语,便道:“方才动静这么大,公子不如猜一猜,鬼面何时进来?”
“我有一个条件。”假金明海妥协,转身看向他们。
楚宁不耐烦道:“说啊。”
“帮我偷醉生梦死的配方。”
萧暮浔疑道:“保命的东西,金明海还留着?”
假金明海环视四周。
萧暮浔道:“一早便设下了法阵,外面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假金明海道:“他说,配方至关重要,只能藏,不能毁。”
“难怪。”楚宁喃喃自语。
萧暮浔道:“你就没有想过,他让你偷配方,是在等你自投罗网。”
假金明海摇头:“他不会。”
“为什么?”楚宁问道。
假金明海眼神闪躲,颤抖着说:“我,我不过就是想和他做笔生意,发个小财,他若不愿,大可直接拒绝,何必诓我过来。”
萧暮浔仍端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东西你自己去取,我们最多接应你半柱香的功夫。”
“多谢。”假金明海道:“只是,配方并不在此,兴许还需二位相助。”
“金明海的行踪费些心便能查到。”萧暮浔打开装有母虫的木匣,道:“我们并不是非你不可。”
假金明海靠近去看木匣,道:“母虫只在方圆十里有所感应,你们如果有时间找寻,也不会愿意救我出去。”
萧暮浔合上匣子,冷笑道:“你觉得,我逼你说出金明海的下落,需要多久?”
假金明海向二人作揖:“配方藏在舆图最上方标注之处——鬼面于幽都的住所,只需二位替我拖他少顷,方便我去拿取。”
“灯下黑啊。”楚宁叹道。
萧暮浔道:“我们原也没打算放过他。”
“有劳二位。”假金明海再次言谢:“不知二位打算如何出去?”
楚宁起身,反手抵住桌沿,靠在木桌上道:“急什么,等他来找我们。我倒要看看面具之下,是人是鬼。”
萧暮浔急了:“你想做什么!”
“干嘛?”楚宁没头没尾地看着他。
萧暮浔道:“来前不是说好,交给我做吗?”
“谁跟你说好了。”楚宁看着他:“更何况,我今日那么挑衅他,他也不会放过我啊,只怕等下进来,第一个找的就是我。”
萧暮浔道:“我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又这样...”
“叨扰...二位可否于我交个实底,我好安心些。”假金明海插嘴道。
楚宁向石门处张望:“那自然是——擒贼先擒王。”
...
“主上,时辰差不多了。”阴阳堂堂主道。
鬼面坐于椅间假寐,闻言睁眼道:“里面可有动静。”
堂主:“咱们的人一直在外把守,未见异常。”
“嗯。”鬼面起身正了正衣冠:“先把那个女的提出来,我随后就到。”
“是。”
...
另一边,萧暮浔到底拗不过楚宁,看着她被人带走。
两个下属将她“请”进了一间密室。
密室没有烛火,宛如不见底的深渊,下属推她进去后,便关上石门,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楚宁平静地拿出百宝袋,掏来一个彼岸小簪别于发鬓。
小簪通体金黄,泛出熠熠流彩,成了密室唯一的光。
密室内除了她没有人,又仿佛有无数的人。
凄凉地呜咽声、哀鸣地嘶吼声不绝于耳。数不尽的黑影将她团团包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暗无天日的空间中,那一点亮光被围追堵截。
所有魂魄都在诉说着悲苦与不甘,像是把她当成了此生难却的执念、久久不散。
她立于中央,无力摆脱,更无法偿还。
门外。
两名下属窃窃私语:
“这叫声,也太凄惨了。”
“啧啧啧...听说主上放了二三十个人魂进去,还都是有怨念的厉鬼。”
“多大仇,多大怨啊。”
“咳——咳。”堂主一声重咳吓得二人噤若寒蝉。
“主上。”二人扑通一身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
鬼面对堂主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堂主闻言告退。
门内的叫喊未停,鬼面看向石门,扬起一抹冷笑:“嘁,我当你有多厉害...”
随后,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道:“滚起来开门。”
二人不敢耽搁,连连应是。
石门被打开,刺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阴森与鬼气自里间传来。
鬼面先一步踏进去,两名属下紧随其后。密室太暗,他掐出一团明火,向前张望。
还未看清,只见两团黑影疾速向两名下属掠去。两人被黑影攻击,直直摔向门外,与此同时,石门骤然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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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发了疯似的涌到他面前来回急摆。
手上的明火被打散,鬼面顾不得其他,慌忙掏出驭魂铃摇响。
怪是,鬼影并没有受他驱使停下,反而更加迅猛地向他袭来,将他毫不客气逼到了墙角。
“砰!”驭魂铃砸落地面,鬼面立刻召出佩剑,张皇失措地抵在胸前。
鬼影没有退缩,仍在他面前晃动,那感觉不像是要伤害他,反而更像戏耍一般。
渐渐,鬼影四散,一个身影持光而来。
“金老板。”楚宁将凝出的火焰凑到他们面前,笑着说:“好玩吗?”
暖黄橘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脸分明是笑着的,却平白生出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鬼面拔剑指向楚宁,道:“你怎么还有灵力?”
楚宁不退反进:“在禁制法阵内下毒,想要迅速发挥效用,最好的方法就是将毒藏于阵眼。”
她伸出双指压下剑刃:“可破一个阵法,最难的就是找到阵眼。也不知你是自作聪明,还是单纯的蠢。”
鬼面握紧剑柄,在楚宁话音刚落之时逼近。
寒光乍现,离楚宁喉咙仅两寸之遥,她快步闪退,与鬼面隔开距离。
鬼面欲再度上前,同时数十道鬼影直冲他而去,将他团团围住。
他挥剑逼退鬼影,转身下蹲抓起驭魂铃,在鬼影再次逼近之时将它捏碎。
瞬时,所有鬼影全部停下,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尖啸声之大,几乎要把耳朵震聋。
随后,魂魄彻底消散,永远不入轮回。
“再来!”鬼面提剑向楚宁砍来。
楚宁侧身躲闪,没有给他任何刺中的机会。
鬼面气急:“你就只会躲吗!”
楚宁讥讽道:“你就这点儿本事?”
“你!”鬼面简直要气吐血,将灵力汇聚于剑身,使出全力刺去。
宝剑破风有声,刺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楚宁双手结印,凝起一层屏障挡于剑前。
二人灵流相撞,激起阵阵狂风。
不多时,屏障彻底吸收剑身的灵力,楚宁合掌将灵力凝聚成数道灵柱,反向鬼面刺去。
鬼面竭力接招,终究抵挡不住,右胸与左臂被灵柱击中,渗出鲜血。
“操!”打不过...
他捂住伤口,挥剑斩向石门,作势逃跑。
石门‘砰’地一声裂开,鬼面迎面对上一直候在门外的两名下属。
他看向二人,道:“谁能杀了她,我赏他一百万灵石!”
二人目瞪口呆,生怕鬼面反悔,连话都没回,径直向楚宁扑去。
楚宁三两下解决二人,鬼面已然不见踪影。
她走到回廊去追,正巧迎面碰上萧暮浔。
萧暮浔快步上前看她,问道:“受伤了吗?”
楚宁摇头道:“那人呢?”
萧暮浔回:“已经送出去了,约好在城门汇合。”
“好。”楚宁接着说:“我不小心把人放跑了,咱们先去追。”
“行。”萧暮浔拉住楚宁道:“走这边,我从那边刚过来,没人。”
二人在回廊内游走。
拐弯时,楚宁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于前方。
“那边。”楚宁喊到。
萧暮浔飞快闪到前方,将人擒住。
楚宁从后方跟来,未发一言,直接拿掉面具。
“你!”二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