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五官皱在一起，仿佛宋乔见周慈是一件天大的事，她妈有多会聊天，她是知道，恐怕早就给宋乔家底都给摸清楚了。
“嗯。”宋乔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问我是不是你女朋友。”
夏微的脸腾地红了，咽了咽口水，声音发紧：“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你领导。”
夏微松了口气，但那口气还没松完，宋乔又补了一句：“她好像不太信。”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微坐在地铺上，盯着关上的门，脸上的热度半天没退。
等等……宋乔好像对于自己喜欢女生的事情，一点都不惊讶。
也对，视觉的那两人那么明显，宋乔这么聪明肯定早就发现了。
夏微爬起来，换了衣服，走出房间。
宋乔站在客厅里，背对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穿着那件有点大的T恤和运动短裤，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不像那个在会议室里让所有人噤声的宋总监，倒像一个普通的、周末早上站在朋友家客厅里的人。
“粥在锅里。”宋乔没回头，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你妈说让你趁热喝。”
夏微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粥还温着，她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
宋乔也坐过来了，坐在对面，没有动。
“你不吃？”夏微问。
“吃过了。”
夏微想起她妈煮粥的量，够三四个人吃的，宋乔说吃过了，大概是真吃过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粥熬得很稠，放了皮蛋和瘦肉，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你妈人很好。”宋乔忽然说。
夏微抬头，看见宋乔看着窗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嗯。”夏微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她问你有没有对象。”宋乔又说。
夏微差点被粥呛到：“她怎么什么都问？”
宋乔嘴角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在笑：“她说你之前失恋了，在家待了很久，她很担心。”
夏微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她没想到周慈会跟宋乔说这些。
“她让我多照顾你。”宋乔说，语气依然很淡，“说你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什么都放不下。”
夏微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喉咙有点紧。
“你妈很了解你。”宋乔站起来，走到阳台边，看了一眼晾着的衣服，“衣服干了。”
她伸手把衬衫取下来，动作很轻。夏微坐在餐桌前，看着宋乔站在阳台上，阳光打在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在她手里被抖开，折好。
“谢谢。”宋乔拿着衬衫走过来，“昨晚的事，麻烦你了。”
“没事。”夏微说。
宋乔点了点头，拿着衬衫往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妈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她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比平时轻一些，“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说了算。”
门关上了。
夏微坐在餐桌前，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很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已经凉了。
但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是热的。
宋乔先她一步离开。
夏微进房间收拾，宋乔穿过的T恤和短裤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头，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要不是这衣服，她都觉得昨晚是一场梦。
她把醉酒的领导带回了家，还让对方睡在自己床上。
宋乔回到自己像样板间的房子，洗澡，化妆，换衣服，然后开车去上班，变回了平日里严肃高冷的宋总监，仿佛昨晚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夏微照旧在咖啡店里拿咖啡，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宋乔的车从她面前开过，驶入地库。
驾驶室里的人面色平静，目光看着前方，没有注意到站在路边的人。
夏微排队等电梯，手机不断有消息进来，方恬连续轰炸。
方恬：怎么样怎么样？女魔头醒了？什么反应？
方恬：说话啊？
方恬：哈喽，在吗？
方恬：你不会今天不用去上班了吧？
方恬：嘿，说话，你这个黑心肝的家伙，我的八卦魂已经飘过来打你了。
……
夏微：在等电梯。早上她遇到我妈了。
方恬：哦，我的老天爷。然后呢？
夏微想起宋乔站在自己卧室门口回头看自己那一眼，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夏微：我妈问她是不是我女朋友。
方恬：阿姨这么猛的吗。她怎么回的？
夏微跟着人群往前走，低头回消息：她说不是，说是我领导，但我妈没信。
想了想又接着打下几个字：也好，我妈应该不会让我去相亲了。
方恬：阿姨都说了对方是漂亮姐姐，你也可以见见，万一合适……
夏微：没时间。
收起手机，电梯门开了。
她排在第一个，一抬头，熟悉的人影正站在电梯一角，对上视线的瞬间，夏微刚要打招呼，对方率先移开了目光。
夏微的笑容在脸上顿了一下，她没多想，跟着人群往里走。
人挤人，她又被挤到了宋乔身边，不过这次是背对着她。
电梯一路上行，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刷手机。
夏微能感觉到身后那道不远不近的距离，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味，仿佛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后脑勺上，不太确定，可能对方根本没在看她。
电梯里的人陆续出去，空间渐渐宽敞夏微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攥着手机，犹豫要不要转身打个招呼。
不打招呼太刻意了，打了招呼又显得她在故意找存在感。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假装没看见，不经意的往前挪了一小步，等电梯到了直接出去。
夏微感觉身后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要不是她早就知道宋乔在自己身后，她怕是会觉得身后没人。
电梯到了产宣部的楼层，夏微迈步走出去，余光扫了一眼电梯角落——宋乔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那个姿态分明在说：我没注意到你。
夏微收回视线，快步往产宣部走。
谢晓清已经在了，正往杯子里倒豆浆，看见夏微进来，挑了挑眉：“早啊，小微。今天气色不错。”
“早。”夏微放下包，打开电脑，余光不自觉地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飘了一下。
门关着，里面还没人。
“别看了，宋总监去业务部了。”谢晓清喝了口豆浆，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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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错。
夏微愣了一下：“我没看。”
原来不是故意不跟自己一起下电梯，而是去业务部了。
谢晓清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宋乔办公室的门还锁着，她也没办法送咖啡进去。
终于在夏微不知道第几次看向入口，宋乔的身影出现了。
“宋总监，您的咖啡。”夏微把杯壁上的水渍擦干净，递过去。
“谢谢。”宋乔接过，跟平常一样，拿着咖啡走进办公室。
一整个上午，宋乔没有找过夏微。
今天对话框安安静静，最后一条还是昨晚的“嗯”，夏微刷新了两次，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谢晓清去送了趟文件，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夏微问。
“没怎么。”谢晓清坐下来，犹豫了一下，“宋总监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我说了三句话，她只回了一个字。”
夏微没接话。
脑海中浮现出宋乔蜷缩在自己床上的样子，她含住吸管喝水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她站在阳台上抖开衬衫时阳光打在身上的样子。
那些画面和现在这个冷淡的宋总监重叠在一起，让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微和谢晓清在楼下餐厅坐着。
她夹了一口菜，随口问了一句：“宋总监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谢晓清想了想：“不像心情不好。开会的时候该说该问的一句没少，语气也正常。就是……怎么说呢，感觉她今天特别不想跟人有多余的交流。”
“多余的交流？”
“就是那种公事公办，说完就结束，不多看一眼，不多说一句。”谢晓清喝了口汤，“平时她至少会问一句‘进度怎么样了’，今天直接说‘把进度发我’。少了两个字。”
夏微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谢晓清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你对宋总监的观察还挺细的。”夏微说。
谢晓清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嗐，工作久了，察言观色是基本工作素养之一。”
夏微笑了一下，或许谢晓清更合适对着女主说：“总裁，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的管家角色。
下午两点，宋乔终于发了消息过来。
宋乔：星光计划的预算表，重新做一版，把KOL备选方案的差价算进去。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下班前给我。
夏微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回复了一个“好的”，宋乔发的消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宋乔移开目光的原因，这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落到她眼里，都带上了冷漠的语气。
宋乔在躲自己，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做预算表的时候，夏微发现有几处数据对不上，需要找林远确认。
她起身往林远工位走，经过宋乔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宋乔坐在桌前，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夏微经过的瞬间，宋乔的目光抬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夏微刚好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那目光就移开了，落回屏幕上。
夏微走过去，敲了林远的桌子。林远抬头，她问了数据的事，林远翻出原始文件给她看。她低头记的时候，余光扫到宋乔办公室的方向——门还是开着的，里面的人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