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宜自觉走到沙发边,脱鞋躺下,又坐起,手掌垫在屁股下往下按。

    摇钱树就要有摇钱树的架势,她才不搞卫生。

    “看什么看,等会就去你们那里。”门外人呵斥,关门声争先恐后地响起,还夹杂着几声听不清的抱怨。

    戚羽将录音笔也放好,抄起刮水扫把,捏着水管随意喷了喷墙面。

    林欢宜踩着自己的鞋跟,走到门边,不耐烦地拉开门:“吵什么!”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来人双手背在后面,神色慌乱又快速恢复正常:“我们是来检查的。”

    他身后的小弟默契地贴近他的背后,左跨一步当做无事发生。

    “检查?你们要检查什么?”林欢宜当做什么都没发现,不悦地瞥眼几人,有几分嫌弃。

    他们不跟一个孩子周旋,拨开林欢宜,直接挤进了门。

    被推到墙上的林欢宜舔了舔牙尖,套回脱落的鞋,翻了个白眼。

    领头男子扫眼藏录音笔的柜子,猜疑的视线在忙碌的小张身上打转:“哟,打扫卫生呢。”

    林欢宜刻意地坐回沙发。领头男子一眼瞥到沙发上的痕迹,转头问起林欢宜:“你怎么在这?”

    “清净。”说完,她一脚把鞋踢掉,四平八稳地躺在沙发上闭眼。

    领头男子收回视线,看向埋头搞卫生的小张:“你们先出去一下,我们要检查一下电器。”

    “系统显示,你们的电路出现了问题,也就我们这么负责任,上赶着跑来检查。没想到你们不仅不感谢我们,还爱答不理的。嘁——”小弟趾高气昂,高昂下巴。

    等他说完,领头男子才回头瞪小弟,拍拍他的手臂:“不要乱说,这是我们的分内事。”

    “肺活量真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大哥啊,你的反应速度还得练练,都快赶不上你小弟的语速了。我们倒是不爱计较,要是其他人也被这么胡说八道一通,可就没这么好糊弄了。”戚羽拎着刮水扫把,回怼道。

    林欢宜兴奋地转了转眼珠子,默默在心里给戚羽点赞。

    小张看见他们的架势,估摸着他们与摄像头脱不了干系,扭头猛力擦柜子泄愤。

    “是我们的错,我们说错话了,我等会就好好管教他。”领头男子僵硬地拉起嘴角,小弟低头撇嘴。

    “哪里的电路有问题,我们非要出去吗?万一有东西找不到了,你们可说不清。”小张丢下抹布,盯着他们。

    小弟视线在黑污的抹布上停留一瞬,又在周围转了转,眼神尖厉:“你擦柜子,不放一桶干净的水在旁边备用?”

    小张眼神慌乱,怒喝:“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管你什么事?”

    躺在沙发上的林欢宜悠哉悠哉晃晃腿,“戳穿”她:“擦几下,洗几分钟的抹布。活嘛,不都是这么干的。”

    戚羽和小张接上戏,一人不满地瞪了瞪对方,另一人啧了一声。

    领头男子和小弟对视,兴致勃勃地挑眉。

    领头的咳了两下,清清嗓子:“你们先出去待会吧,这电路出了问题,搞不好会引发火灾。”

    小张又羞又躁,甩下抹布,沉着脸出门。

    林欢宜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嘴,坐起,瞟眼同样阴着脸的戚羽。

    戚羽丢下刮水扫把:“她不乐意干,我还乐意啊。你们看什么看,还不快检查。”

    她指了指林欢宜,大声呵斥:“还有你,跟我出来。”

    二人出门,将空间留给那两不速之客。

    林欢宜和戚羽面面相觑。按照身份背景,她们不好真的将宿舍丢给陌生人,只能待在门口。

    项链再次发烫,林欢宜将它摘下,在手腕上绕了几圈,就像一条多圈手链。

    “孙柏,主播,三无产品,虚假捐赠。任务是完成孵化。”对面隐隐约约传来些带货促销的吵嚷。

    只剩一个人还没消息了。

    林欢宜蹲在门口,看着里面两个人装模作样,他们拿着电容笔左看看,右翻翻。

    戚羽靠在门边的墙上,双眼放空,仿佛余气未消。

    “她之前都很晚才联系吗?”林欢宜低声问。

    “从来没有,估计是遇上什么麻烦了,我在找她。”一只鸟在阳台啄了几下,又展翅飞远。

    林欢宜点头,安慰:“项链还在,她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你的超市有喂鸟的吗,小米、小麦、馒头之类的。”

    “都一大袋一大袋的,太显眼,小面包可以吗?”林欢宜皱眉,翻阅今日百货市场的商品。

    “可以。”

    林欢宜买了一包小面包,趁着里面两人进浴室,她塞到戚羽背后。

    “你拆摄像头的时候,没被录下什么不对的吧?”

    “放心,我是专业的。”

    电梯门打开,一堆人涌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在电梯门口见过的张哥。

    他们一眼看到蹲在门口的林欢宜,奔着她来。

    戚羽察觉有人靠近,眼神一下恢复清明。林欢宜站了起来,动了动麻了的腿。

    “何妞妞,跟我们走一趟。”

    严实的黑布盖下,蒙蔽了林欢宜的视觉。没有反抗,她被人推着走。

    马上就要见到幕后的大boss了,会是那个触手怪吗?好期待啊!

    她压下兴奋,默默记下路线。眩晕感升起,大概是进了个电梯,上升?

    一、二、三……一股力量从背后袭来,林欢宜寒毛竖起。

    “这孩子怎么不哭闹,真少见啊。”

    林欢宜默默移回脚尖,一只手推她了好几下。忍无可忍的她窝囊地蹲下,捂着头按下怒火。

    薄薄的黑布最终还是没挡住汗臭味,林欢宜皱着脸屏息。

    “嘿,小姑娘就是好玩啊。”

    “这就叫好玩了?你是不知道平时张哥玩的那些。那才叫……叫什么来着。哦,垂涎欲滴。嘿嘿嘿!”

    “新来的,见少了吧,跟着咱张哥,你不会吃亏的。”

    几个男的恶臭地笑了起来。

    一只手强硬地拉起林欢宜,张哥一本正经道:“胡咧咧什么,到了。”

    反胃的林欢宜不管不顾,借着透入黑布的光,径直往前走。冷气钻入她的毛孔,她忍不住打了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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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颤。

    “让你别说别说,看看,吓着人小姑娘了。”

    “嘿,她这么小,能听懂吗?”

    “她要听懂了,那不是……”背后又是一阵哄笑声。

    他们蚕食他人的痛苦、恐慌,当做自身娱乐的养料。满脑子废料,仿佛不贬低别人两句就无法抬高自己。

    他们会是装摄像头的幕后黑手之一吗?那些洗澡的录像,会在谁手里呢?

    “她就是何妞妞?”混合电子音回荡,经典的变声器男声。

    这个空间不小,还有回声。

    林欢宜刚想摘下头套,被一只手打了一下。

    不知何时,几人走到林欢宜身旁。张哥恭敬道:“是的,先生。”

    林欢宜被拉到一边,摁在一张椅子上。她不安地握起拳头,捏着被装作手链的项链。

    有人将她的手抬上去,压在一块板上。

    这个时候,她应该是个什么表情呢?她往后缩了缩,恐惧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黑布掀开,强烈的白光侵入。林欢宜低头避开,眼泪直直往下掉,压她过来的几人整整齐齐地低着头。

    这个空间除了灯,好像什么都没有。空旷的纯白,连窗户也不忍破坏这片空间。

    “哟——”有人吹了声口哨,张哥一个眼刀甩过去。

    “你在楼梯里看到了什么?”电子音从林欢宜背后响起,宛若新世纪冤魂。

    林欢宜扫了眼禁锢自己的标准审讯椅,胸膛不住地起伏,眼泪流得更欢。

    见她不答,张哥逼近:“问你话呢,你看到了什么。”

    林欢宜拉了拉被锁在木板上的手臂:“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到我……我到了……四楼。”

    “四楼,你怎么会到四楼,你梦到了什么。”滋滋的电子音明显地激动不少。

    “我……我不知道……”林欢宜疯狂地摇着头,状若癫狂:“好多好多墙,我走不出来。为什么这么多墙,为什么我总是走不出去。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墙,我要出去——”

    “让她冷静一下。”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林欢宜全身。人是冷静了,也火了,现阶段也只能窝窝囊囊地记仇。

    “什么墙,你怎么出来的?”

    “我不知道……我就一直走,走着走着就醒了。”

    “你醒的时候在哪里?几楼?什么姿势醒的?”

    “我坐在楼梯拐角,五楼。”

    平静冰冷的电子音“哦”了一声,继续道:“你撒谎了!你刚出楼梯间不是这副神态。”

    果然有监控!

    林欢宜拿出了备好的台词:“我,我不敢。听说进楼梯遇到奇怪事的人,是要被妖怪吃掉的。只要我不说,妖怪就不会知道。”

    “如果我就是妖怪呢?”

    林欢宜张了张嘴,一味地摇头。

    电子音笑了一下:“没说实话,把东西拿来。”

    张哥在墙边按了个开关,一个暗门弹出。他打开冰箱,拿出一支试管,边走边用针管抽出里面的药剂。

    林欢宜瞪大双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群人涌了上来,压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