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孵化。”大黄眼睛扫过几人,似乎想要探寻什么,“我曾经见过博士在孵化室将一个青少年仿生人催化成成年人。”

    “他让我给你的那张纸不完全是假的,但具体在哪动了手脚,我也不太清楚。”

    林欢宜想了想,发现逻辑不通的地方,不免质疑道:“这么重要的、内部的情景,你一个普通的仿生人能进去观看?”

    “成人礼对于仿生人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不是每个仿生人都能孵化成人,但每个仿生人都能前往观礼。”

    也就是说,她们这些青少年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仿生人。但四楼的禁区舞蹈老师一言不合就让人回家,仿生人哪来的家,她当时的身份可能是真正的人。

    林欢宜两根平顺的眉毛打起了架:“最近成功孵化的人是谁?另外,这里的主播都是仿生人?”

    “大黄”回头看了眼,整整齐齐的红毯丝淹没了上面的尸骸,让人不禁怀疑之前的一切是个幻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就是前几天孵化出来的。”

    林欢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中了然,但新的困惑又起。前几天……不是昨天!不是一时起意,莫非也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

    想到这里,她嘴角拉直,定定地盯着“大黄”,模棱两可道:“还有呢?”

    “大黄”飞快地瞟眼她,又摇摇头:“我知道的就她一个……”她神情疑惑,不解问道:“你那天也在现场啊,你失忆了?”

    这几天她在禁区和楼梯间来回穿梭,哪有时间去什么成人礼。林欢宜不由得心里一梗,想到在逃亡的吴念二人以及失联的戚羽和肖逢,她头都大了一圈。

    “几位女士,到了。”圆肚子拉开0165包厢的门,恭恭敬敬地将几人请了进去。

    包厢里仍是一片富丽堂皇,进门的屏风隔断隔开了窥探的视线,她们往里走几步,只见繁杂的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下,可容纳十来人的大理石转盘圆桌杵在正中央,博物架上的花瓶精致文雅。待几人站定脚,眼睛转到架子对面的墙上,一幅宽大的投影屏缓缓降下。

    满铺的红毯丝软趴趴地搭在椅子上,倒是给这块享乐之地增添了些许野趣的荒芜。

    林欢宜视线落到大圆桌上,表情古怪。这是直播娱乐公司,又不是饭店,怎么还有个旋转餐桌。看着也不像会议室,哪有会议室这么不正经的。

    “女士们,请坐。”圆肚子西装卑躬屈膝,异常恭顺。

    思绪拉回到刚刚的话题,林欢宜揉揉眉心,微凉的项链轻抚她的脸颊,她心中叹气,只能先提醒有手链的那俩了。她垂下手摸摸项链通知:“还有一个我,冒牌的我。”

    “大黄”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林欢宜没有注意她的动静,分析着几人被骗的可能性。

    肖逢虽然失联了,但她没在域里见过林欢宜,不一定能认得出。另外,作为项链的制作者,她最清楚项链的真假,被骗的可能性比戚羽低。

    林欢宜拍拍肩上的黑羽:“你知道她在哪吗,你去提醒一下她。”

    黑羽犹豫片刻,点头,老妈子似的操碎了心:“我过会回来,你别轻举妄动。”见林欢宜应下,它才安心飞出门外。

    见配菜飞走了,圆肚子西装面上一沉,咬着后槽牙催促:“女士们,请坐。”

    林欢宜回头看向仍站在不动的两人,转身打了个圆肚子西装一个措手不及:“我们要去大堂坐。”

    对面那人脸拉得老长,鼻子扯得跟风箱一样呼哧哗啦,态度十分强硬:“没有大堂,你们不想参加拍卖就出去。”

    拍卖?林欢宜见他这神情,心中有数,刁难道:“怎么,包厢提成高,我们在大堂参加拍卖就为难到你的工资了?”

    圆肚子咧嘴,露出阴恻恻的尖牙:“客人,不可以的呢,只有在包厢才能参加拍卖哦。”他尽职尽责地指指博古架上平平无奇的遥控:“拍卖会准时开始,按下遥控按钮即为加价。”

    “大黄”缩回走出门口的脚尖:“这附近看着也没几个包厢是关着门的,你们的客人看着不应该只有这点啊。”

    圆肚子西装皮笑肉不笑地拉拉嘴唇:“有些客人不爱露面,所以我们公司开发了线上拍卖功能。”

    拍卖得有钱啊,她们没有,这是个坑啊。林欢宜视线转了半圈,才找到在端详遥控的银杏。她朝银杏勾了勾手指,扭头对圆肚子西装说:“距离拍卖会还有点时间,我们去外面透透气。”

    圆肚子西装脸阴沉得滴水,眼睛死死锁定林欢宜,嘴里嘟嘟囔囔地数着数字。

    林欢宜眼神一凌,警惕地退后几步。圆肚子西装不管不顾,提前几秒抓向林欢宜的手。

    银杏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推,却插入了一片虚无。一道口子出现在圆肚子西装的腋下,它怨毒地瞪眼银杏。

    见银杏陷入困境,林欢宜扯着她后腰的衣服往回拉。忽而眼前一晃,一个圆咕隆咚的黑色物体掉在地上,压下几处高高的红毯,随即被挡得严严实实。

    几人定睛一看,圆肚子西装的头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脖子上平整的切口,绿色的血液染到它的领带。上下两排空洞的口子排列整齐,遍布了它的上半身。

    银杏整个人弹了弹,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缓过神来,说话结结巴巴的:“它……它这是……死了?”

    林欢宜拨开松散的红毯丝,虎口夺食,抢走那颗刚被红毯缠上的头颅,冲二人挥挥手:“把它的尸体抬上去。”

    她将头颅放到桌子上,又回身搭把手。

    圆肚子西装四仰八叉、头身分离地躺在转盘上,林欢宜买了包纸巾擦了擦手,脑中灵光一现:“你们有没有玩过木桶大叔?前几年特别火的一个玩具,它身上有很多个孔,只有插到唯一的一个孔,它的头颅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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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出来。这意为游戏失败,需要接受惩罚。这诡异的规则倒是反了过来,只有找到那唯一的孔才是游戏胜利。”

    银杏和“大黄”怔了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林欢宜揶揄地瞥眼银杏,心中羡慕不已。居然是能让人忽视个彻底的幸运儿,闷声发大财啊。果然,别人碗里的才是最香的。

    她抹了把不存在的口水,瞟眼身后灰色的投影屏,正想离开这个包厢。

    一道电子女声甜滋滋地响了起来:“叮咚——恭喜0165包厢的客人,1000万金币已入账。拍卖会即将开始,请不要离开哦~~”

    林欢宜扭头一看,圆桌上空荡荡的,连血也不曾留下。红毯丝又往上窜了窜,够到了她垂下的手臂指尖。

    三人面面相觑,像是生怕她们跑了,包厢门砰的一声关上。

    得,这下跑不掉了。林欢宜拉开椅子,瘫成一片,长叹一口气。实在是太累了,今晚又没得睡。出去之后,她要休息,休长假,这陀螺谁爱当谁当。

    银杏和“大黄”也挨着她坐下,灰白的投影屏一亮,一道倩影出现在屏幕中央,她手里拿了个拍卖锤,有模有样地站在台前。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光临本次拍卖会。拍卖会即将开始,请各位客人迅速回到自己的包厢,不得在外逗留。外面可是有大灰狼哦,嗷呜一口就把人吃掉了哟。”

    她说话语气柔和,脸上笑意也不减半分,大大的黑色瞳孔直直地与屏幕外的人对上,平添了几分鬼气,让人不得不信她的话。

    林欢宜起身拍拍幕布,里面的女人微不可见地一僵。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因本公司拍卖会产品特殊,不可外传,客人们不得拍照、录像、对外展示,否则后果自负。”

    林欢宜嘲讽地撇撇嘴,这拍卖师说话倒是柔声细语,话里话外却毫不客气。一时还真分不清谁是主,谁是客。拍卖师组织的措辞也不像个正经的拍卖会,反倒是像学校管学生。

    她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等待拍卖会的后续。

    那拍卖师神秘一笑,吊人胃口地竖起食指放到嘴唇上:“本次拍卖会为慈善拍卖会,我司将会向资助贫困儿童的慈善基金会捐赠每个拍品最终成交价的10%。本次拍品多为孤品,不可多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好了,本次拍卖会正式开始——”她拍卖锤一落,清脆的敲击声在小小的包厢里回荡。

    镜头一转,一个精致的娃娃端坐在凳子上,微微卷起的头发、长翘的眼睫毛,吹弹可破的肌肤,蕾丝花边裙、白色丝袜。若不是她眼睛一眨不眨,倒真像个人类娃娃。

    拍卖师轻柔地摸摸娃娃的发顶,娇笑地捂了捂嘴:“这是本次拍卖会的一号拍品,也是多场拍卖会的必拍品——娃娃。只要你想,它真的可以变成人哦。”

    她敛起些许笑意,旋身回到拍卖台上:“底价一百万,现在开始竞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