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皱起的眉梢,因为她眼角的晶莹,而皱得更深了些。

    “怎么了?”

    苏知愉深呼了口气,觉得有些丢人,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就是前几天吃了太多甜的,再加上最近快要考试,作息不规律。”

    “去医院看了吗?”

    “嗯,医生开了药膏。”

    “疼不疼?”

    苏知愉依旧捂着脸摇头。

    “捂着脸做什么?今儿就站这不回去了?”

    随着周晏绥轻巧的话音落下,苏知愉捂着脸的手,叉开了些缝隙。

    她露出两只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委屈:“他们都笑话我。”

    “笑话你,就不见人了?”他边说,边牵着她的手腕,将她捂在脸上的手拿下。

    她又将卫衣帽子往脑袋上拉了拉,整个人都蔫蔫的:“我以后再也不吃甜的了!”

    “丑死了…”

    听见这话,周晏绥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他抬手拍了两下,她被帽子裹得严实的脑袋,“不丑。”

    几近宠溺的声线,随着春日的喧闹一起从头顶落下,“我们苏美人,最漂亮。”

    甜腻腻又暖洋洋……

    “哝,给你带的礼物。”

    随着他的话说完,苏知愉低下的视线中,也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纸质袋子。

    周晏绥纤长的手指,就这么松松地勾着两条细带。

    抬手接过,里面是一盒包装完好的耳机盒。

    她有些惊讶、欣喜:“你不是去的胜兴吗?”

    这个牌子的总店在至舟,胜兴和至舟属于一个省,但两地之间还是有些距离的。

    品牌搞饥饿营销,这种款式只在总店线下售卖,而且还限量。

    周晏绥周五去的胜兴,周日下午就得回学校,去胜兴一个来回,已经算是比较赶的了。

    他轻飘飘道:“路过。”

    苏知愉拿着耳机,抬眸看了他几秒,“从胜兴回来怎么会路过至舟?”

    “直达的票没有了,到至舟中转。”

    “这样啊…”苏知愉没再继续深想,她抱着包装袋,爱不释手:“那你运气还挺好。”

    “我看网上说,他们店里每天搞200限量,还挺难买的。”

    周晏绥轻扯了下唇,他懒懒地撩起眼皮看她,“这会儿高兴了?”

    苏知愉不停地点头:“高兴了。”

    拍了下她的脑门,他说:“出息,高兴了就和我去吃饭,郭阿姨今晚有事。”

    她小跑两步跟上他,这会儿情绪高兴了,眼中自然有了其他东西,“晏绥哥,我真的不丑吗?”

    “不丑。”周晏绥耐着性子,声音很轻也很柔,他两步跨上车,将一侧的头盔递给她,“帽子摘了。”

    “哦。”

    应下后,她将帽子摘掉,转而戴上了那个奶黄色的头盔。

    “想吃什么?”

    苏知愉扣着头盔的卡扣,眼睛一转,随口道:“医生说我要清淡饮食。”

    “那去吃西餐?”周晏绥坐在电瓶车的前座微微侧头看着她,“给你点份沙拉?”

    “那你也吃沙拉吗?”

    周晏绥摇头:“不喜欢吃,我吃别的。”

    “你让我看着你吃肉,然后我自己吃草?”她抬手语气愤然地戳着他的肩膀,“你的心呢?是离家出走了吗?”

    鼻音发出的笑声,低沉沉地落下,周晏绥的眼睛都盛着笑意地微微弯起。

    他单手捂着心口,单手松散地搭在车把上,侧对她的脑袋微歪。

    因为长得太过惹眼,以至于他轻勾起的唇角,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撩人。

    他说:“在这呢。”

    染着笑意的嗓音下,带着几分难以忽视的黏腻,“要看看吗?”

    苏知愉的思绪在一瞬顿住,额前的碎发随着春风不断飘荡。心间宁静的弦也似被人勾了几下,于是,心弦落下的回音便在心谷中,无限制地传播开来。

    她耳朵一热,匆匆坐上电瓶车后座,略有些掩饰地说:“才不要!万一我看见你那颗黑乎乎的心,你要杀我灭口怎么办?”

    “我很惜命的。”

    周晏绥依旧在笑,他笑得肩膀都在颤,“行,不看。”

    他言归正传,脑袋往后微侧地问她:“真去吃西餐?”

    苏知愉抬眸一瞥他清隽的侧脸,目光像是被烫到般地火速低下:“嗯!”

    他说:“行,那坐稳了。”

    声音自然地落下,她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落在身前无处安放的手。

    思绪随着耳畔的嘈杂,断开了片刻,她不自觉地仰头,看向那道立于她身前的挺拔身影。

    独属于春天的和煦,随着傍晚的夕阳一齐照进她的心间。

    “嘭!”一下,周晏绥猛地刹住了车,还沉寂在自己思绪中的苏知愉,直接毫无防备地往前倾去。

    她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心间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咚!咚!咚!——”

    除此之外,耳侧再也听不见其他声响。

    而眸光下,是那张熟悉又张扬俊朗的面孔。

    似是在问她“没事吧?”

    她倒是没事,就是胸口那颗温热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疯狂到,她都听不清旁人说了什么的程度。

    ……

    苏知愉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你不回去吗?”

    “他们一会儿该…”

    找你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周晏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先一步打断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

    周晏绥拿出手机看了眼,将电话接通放到耳侧后,燕黎的声音就极其响亮地响起,“你掉厕所里了?去这么久都不知道回来?”

    “要不要我去救救你呀。”燕黎扯着嗓子,笑嘻嘻地涎皮赖脸:“我不会嫌弃你的小晏绥。”

    周晏绥单手拿着手机,一脸无奈,但又早就习惯般地冷漠吐出一句:“滚。”

    电话被挂断,他低着眼睫,将通话界面退出去,而后抬眸望向她,“回去吗?”

    苏知愉有些无措地摸了摸手,“回的”

    手上刚上完药,这会儿还残留着一股药味,到浴室洗完手,她才和周晏绥一起回院子里。

    这次来团建的人不算少,大家坐在一起,桌子难免要排得繁长。

    索性就支了几张桌子在院子里,几个人坐一桌。

    起初苏知愉就和钟听言坐在一起,这会儿回去了,自是依旧坐在她边上。

    和周晏绥打了声招呼,回到桌边刚坐下,桌上就忽然有人开口:“新来的?”

    准备坐下的动作稍顿,苏知愉顺着声线看过去,是坐在她对面的李至。

    她微微弯了下腰,“李总监好,我叫苏知愉,刚来公司不久。”

    “我说呢。”李至一脸了然:“头一次见,不在公司叫我李至就行。”

    严舒歆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里面的桂花米酒,开玩笑道:“叫他李孔雀。”

    “严舒歆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呗?”

    淡淡的笑意落下后,严舒歆没理会他,继续喝着杯子里的米酒。

    坐下后,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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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凑过来,给她倒了一杯,“你尝尝,还怪好喝的,度数也低,当个小饮料。”

    苏知愉道声谢,尝了一口。

    淡淡的桂花味掺杂着些酒味,但度数不高,可以算个甜饮。

    酒杯还没放下,燕黎的声音就从后面传过来,“还有位置没?”

    李至抬手招呼了一下:“有,怎么能没有黎总的位置?”

    苏知愉坐在边上,这会儿也就她侧手边能再坐下人,再往那边些,就是李至。

    燕黎从一旁拿了个椅子,目光落在苏知愉身上一瞬,他声音很轻的“哟”了一声,而后在靠近李至的一侧坐下。

    而他们之间空下的距离,在下一秒被另外一把椅子所填齐。

    周晏绥落座后,淡淡的清冷香随着晚风刮入鼻息间。

    苏知愉握着酒杯喝了一口又一口。

    “刚好人多,来看看我弟研究的小游戏。”

    这话丢下,燕黎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李至问:“你弟?他不是刚上高中吗?”

    “嗯。”燕黎随口回应着,他将游戏界面调出来,放到桌子中央,“自己放假在家里瞎琢磨的。”

    他简单解释着游戏规则:“我们这桌一共8个人,屏幕里有8个圈,每个人用手指按住一个,那个圈会随机亮起,圈亮起的人选择真心话和大冒险。”

    李至听明白了,他一笑:“不就是电子版真心话大冒险吗?”

    燕黎:“玩不玩?”

    随着燕黎的话落下,桌上的人没扫兴,附和他的将手落在屏幕上。

    周晏绥坐在苏知愉边上,落在屏幕上的手指也紧挨着。

    恍惚间,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屏幕开始亮起,每个人指腹下的圆球轮流亮起光。

    十几秒后,只余下李至手下的红色圆球散着亮堂堂的光。

    很快,屏幕里就跳出两个选项。

    ——真心话。

    ——大冒险。

    “按照我以往的经验,我还是选择大冒险。”

    大冒险的按钮被按下,屏幕内就像是滚轮般,滚过一堆字幕。

    速度极快,不等人看完,就滚了过去。

    片刻,字幕停下,定格在——大象鼻子转圈10下,并高声大喊,颜值大王驾到。

    李至盯着屏幕片刻,哼然一笑:“这是奖励吗?”

    他倒是没有一点包袱,真捏着鼻子转圈,大声喊“颜王驾到”。

    场面过分滑稽,桌上笑声连连。

    第二轮,红色的灯光又一次在李至手下亮起。

    他依旧选择了大冒险——由其他玩家指定5种动物,模仿其叫声。

    相比起上一条,这最起码不算太社死。

    李至很快就完成了。

    准备开始第三轮时,李至开玩笑说:“燕总,您要是暗恋我就直说,别这么故意吸引我注意力行不?”

    燕黎笑盈盈地让他滚。

    第三轮游戏开始,不同颜色的灯光一一划过,这次不再是李至手下的红光了。

    转换为苏知愉手下的蓝光。

    李至立刻大喜,“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能真暗恋我!”

    有了前面两轮的前车之鉴,苏知愉犹豫着按下了真心话。

    几秒后,不停滚动的字幕停下——截至目前,你做过最大胆且不敢说的事,是什么?

    苏知愉捏着手,想了片刻,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开口:“17岁那年,因为一个人,我瞒着家里人坐了29个小时的硬座,到陌生的城市,给他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