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的地点定在泉叶山庄,是一家以温泉最为出名的山庄。

    三月份的白境还未回暖,去泡温泉刚好合适。

    初来乍到,这种集体活动苏知愉不好贸然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去。

    然后以半夜会梦游为借口,自掏腰包住在单人间。

    好在都是一个组里的同事,没人介意。至少她自掏腰包,没人嘴上介意。

    这样只要晚上10点前回房间就好。

    虽是团建,但也算是休息,没什么人会一早8点就集合。

    晚上会变成小猫的事,还算能瞒过去。

    周四晚,下班后苏知愉跟着公司安排的客车一起到泉叶山庄。

    到房间收拾完东西,他们在楼下的院子里集合,准备吃烧烤。

    大家分工明确,各自包揽着任务。苏知愉刚到公司不久,部门认识的人不多,好在和钟听言一起分到了串蔬菜的活。

    她和钟听言一起坐在一侧,戴着一次性手套,将刚从山庄大棚里,摘下来洗过的蔬菜串起来。

    抬起的眸光随意往前面一瞥,苏知愉一眼就看见了和严舒歆一起搭桌子的男人。

    对方一头亮眼的红发,身上穿的衣服也十分潮流。外套后面,垂着一排被灯光照得反光的流苏。

    像只花蝴蝶。

    “那个是谁呀?”

    闻声,钟听言抬头看过去,“李至。”

    “就是我们组另一个总监。”

    李至这个名字她知道,但进公司后,她就一直在闫舒歆手下工作,倒是第一次见到李至。

    收回目光,苏知愉淡淡的笑音落下:“他还挺靓。”

    钟听言接话:“那可不,李总监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可潮了。”

    说着,她微微凑近了苏知愉些,低声道:“思想也潮。”

    “正常人跟不上他,我怀疑是上班上疯了。”

    低低的笑音落下,钟听言又老实地坐了回去。

    仿若方才说小话的人不是她般。

    刚将一串青菜串好,一旁的钟听言就忽地惊呼了一声,“我靠?”

    “我没眼花吧?那是燕总?还有周总?”

    “这算是光明正大地偷懒吗?”

    苏知愉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她抬头看去,刚才还在搭桌子的严舒歆和李至正停下手头的工作,和他们搭话。

    笑语晏晏,除了些职场上的阿谀奉承,她想不到,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话题能这般和谐。

    “以前团建的时候,也不见他们来呀。”钟听言随口道:“果然,还是这次的选址太好了吗?”

    闻言,苏知愉有些好奇:“你们以前团建在哪?”

    提到这个钟听言就有些心累,她幽幽叹气,“都是一些鸟不拉屎的地方。”

    “信号还不好,因为之前选址太拉胯,这次算是我们自己票选的吧。”钟听言笑着,“你也是运气好,不然你也得体验一下我们公司的本土风俗。”

    “国家找不到地方,愣是被我们公司找到了。”

    “我愿称之为‘神迹’!”

    “得了吧,我看你之前去仙湾度假村的时候,不是玩得挺高兴的吗?”

    随着这话落下,方迎婉端着一盘刚洗好的青椒过来。

    钟听言哼哼两声,“婉姐我和你们讲不通,只要不上班,我干什么都高兴。”

    “就像以前上学的时候,只要不上课,我去倒垃圾我都开心。”

    一旁的苏知愉默默点头,像是遇见了知音:“加一。”

    东西串好,有专人在烤,苏知愉跟着他们坐在角落,得空回了几条郭女士发来的消息。

    郭且:你觉得是这条白色的连衣裙好看,还是这条紫色的套装更有韵味?

    屏幕里是两张连衣裙上身的展示图。

    苏知愉随手插了块芒果塞进嘴里,耳边还有人在问要不要喝热茶。

    苏知愉:怎么?周末要参加选美大赛?

    郭且:我倒是想,但人家选美大赛有年纪限制呀。你要是想去,我改明儿给你报名,拿到奖金记得先给妈妈换个新手机。

    苏知愉:?

    苏知愉:亲妈,那你现在可以撤巨资给我换一个吗?

    郭且:我是后的。

    苏知愉:……

    郭且:别打岔,哪件好看呀?我周六要去参加同学聚会,总得好好捯饬一下。

    苏知愉:紫色吧。

    郭且:不会太夸张了吗?

    苏知愉:不会,我感觉刚刚好。

    消息刚发出去,她伸手想去插桌上盘子里的芒果。

    结果下一瞬,一股热意碰到手背,她应激地收回手。

    拧着眉看去,不等她开口说话,那壶盛着热水的水壶,就因为躲一侧的人,而直直往她的方向泼来。

    好在她身手敏捷地弹跳起来。

    冒着热气的水带着些茶叶,立刻泼在她的椅子上。

    虽然弹开得及时,但手臂上还是被泼到了一些。

    温热的湿润迅速在衣服上蔓延开来,还好她因为怕冷,里面多穿了件秋衣。

    流下来的水都被一层层的衣服吸收了。

    钟听言最先反应过来,“没烫着吧?”

    苏知愉拎着被水打湿的衣袖,情绪不大,摇了下头,“就是衣服湿了。”

    倒水的男人匆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下次小心点。”她继续道:“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钟听言:“我陪你一起去。”

    “没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单手拎着已经被水打湿的衣袖,回到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虽然没被热水直接泼到,但还是有热气隔层流了下来。

    不至于烫伤,但小臂上也红了一大块。

    苏知愉用冷水冲了一下,稍微有些痒,倒不疼,便没再继续冲凉。

    收拾好准备出门。

    刚开门,就看见周晏绥无息地站在她的门前,如鬼魅般,没有一丝动静。

    苏知愉被门口身形高大的人吓了一激灵,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

    “你怎么来了?”

    周晏绥没说话,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药膏。

    他微微低下眼睫,“手怎么样?”

    苏知愉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她长“啊”了一声,“没事,热水都被衣服吸收了。”

    周晏绥没理,而是对着她身后微抬下巴。

    苏知愉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放下,周晏绥轻微的动作,让她的呼吸都莫名停了几秒。

    她说:“不...不好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微微侧开了些身,方便他进去。

    周晏绥眉梢微皱,不知她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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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思乱想什么。

    走进里间,他守住视线,没胡乱打量小姑娘的房间。

    他低着眼睫,动手拆开手里药膏的纸盒。

    细微的声响在耳侧落下,苏知愉关好门,回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有些失落地走过去。

    语气略显遗憾:“给我上药?”

    周晏绥随手将纸盒丢进一侧垃圾桶中,打开药膏盖子的空隙里,他终于抬眸看向她,“不然?”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微微上调的尾音,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苏知愉在椅子上坐下,她将自己的袖子撩开,露出泛着红的肌肤,“其实没什么事,就是热气哈到了手臂上,有些痒,不疼的。”

    见周晏绥将药膏递给她,她便乖巧地接过。

    挤了些药膏,胡乱往手臂上那片红,涂抹了两下。

    手臂上的药膏散着阵阵凉意,她刚把药膏的盖子拧上,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一边挽着袖子,以防衣服滑下去,盖住上面的药,一边抬腿往门口去。

    房门打开,是那个不小心把茶水泼到她身上的男人。

    对方看着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啊,我刚刚问言姐你的房间号,给你拿了些烫伤膏。”

    苏知愉的衣袖高高撩着,手臂上不仅残留着药膏,还留着药膏的气味。

    男人的目光顺势往下,自然也就看见了。

    她微微抬起手臂,示意:“我已经上过了。”

    “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男人微微点头,“那...我们一起回去?”

    “啊——”苏知愉话音止住,她想起房间里的人,只能开口拒绝:“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要收拾一下。”

    男人没再继续强求,他点了下头,“好,那我就先走了。”

    正准备离开时,他忽然补充了句:“我叫徐仰,也是美术组的。”

    苏知愉了然,她微点了下头,没太听懂,只当是在自我介绍,“苏知愉。”

    徐仰说:“我知道。”

    “我先走了。”

    见他转身离开,她才回房间,关上门。

    刚转身,就撞上周晏绥那双幽深的眼眸。

    空气陡然滞住一瞬,连带着她的心尖都狠狠一跳,莫名的心虚感,让她萌生出了一丝在外勾三搭四,却被家里那位正妻抓到的错觉感。

    鼻腔发出的哼笑,从前方不轻不重地响起,他说:“挺受欢迎?”

    苏知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她扯着唇,试图缓解一下这份不太对的气氛,“可能是大家都比较喜欢美女吧。”

    这话落下,气氛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冷凝了。

    周晏绥沉默了半晌,才冷不丁哼了一声。

    一直觉得自己有些幽默潜质,结果实践后,那些“幽默”全死了……

    于是只留下她一个人承受无边的尴尬。

    “美女?自封的?”

    苏知愉抿了下唇,她有些不满周晏绥的回答。

    她对自己的颜值还是有一定的认知的,虽然算不上什么一眼惊艳的类型,但绝对绝对不算丑。

    英眉、杏眼、高鼻梁、粉薄唇,她非常谦虚地觉得,自己高低也算个小美人。

    她眨着眼,脸上扯着淡淡地笑,张口就来:“你忘啦?‘苏美人’还是你小时候亲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