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晏绥,我上次和你说的,把你家猫送去绝育的事,准备得怎么样?”燕黎忽然开口。

    绝育这话,听得苏知愉拿着筷子手一抖。

    她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燕黎好几眼。

    好不容易周晏绥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怎么又卷土重来了?

    还是同一个人提议的。

    他们上辈子有仇吗?

    “绝育,你还是尽早去做得好。”燕黎依旧在说:“我有个朋友,她家养的也是母猫。本来也是因为工作忙,没空带小猫去做绝育,结果到了发情期,那小猫天天在家里叫,吵得她人都老了几岁。”

    叶禾宜也在一旁认同地附和:“嗯,小猫还是早点带去绝育得好。”

    这些话听得苏知愉很是心累,她紧紧攥着筷子,默默克制自己的脾气。

    白天上班当社畜也就算了,晚上变成小猫,还得防着自己被绝育。

    这日子过得,真是有滋有味......

    “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学校里的那只八嘎?”

    严舒歆:“你是说,那只鼻子下面长了一条黑色毛发的那只猫?”

    燕黎点头,“它就是因为没绝育,到处祸害小母猫。”

    “我们院的那只橘猫,医学院的白猫,还有计算机院的橘猫,都惨遭毒手。一胎生下来的小猫,总有那么一两只带着它的基因。”

    这话说完,燕黎抬手在自己人中的位置比了一道。

    严舒歆惊了:“什么时候的事?没想到它是只渣猫啊,不过基因也是够强大的。”

    “就去年公司去学校招生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了学校里的学生在找养猫人,听他们说的。几个学生凑钱把八嘎和那几只母猫带去绝育了,剩下来的小猫,就只能找有能力的人领养。”

    “听说他们现在好像还成立了个什么,猫济社,专门给流浪猫狗。”话说到一半,燕黎止住声地做出了一个剪刀的动作。

    就这么一个动作,他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原本的气氛得到了片刻的缓和,桌上只留有一片低笑声。

    与此同时,苏知愉放在一旁的手机,也突兀地响起了铃。

    接通后是郭女士打来的电话。

    维修师傅已经进单元楼了。

    她应下后,放下筷子,“维修师傅来了,我出去看看,你们先吃。”

    换完鞋出了门,维修师傅刚好从电梯里出来。

    苏知愉靠在一旁等师傅将门锁打开,换上新的电池。

    付完钱后,交易结束,他们家的门锁也恢复了供电。

    她现在和周晏绥的关系有些微妙,和那群人也不相熟,回去也是尴尬。

    但不回去,又有些没礼貌。

    正在她犹豫不决时,对面虚掩着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周晏绥从门内出来,似是要出门,他这会儿身上套了件黑色外套。

    漆黑的眉眼,也在一瞬和她撞上。就像前不久,她被困在门外,他侧站在门边看她时似的。

    眸光沉冷,又无言。

    苏知愉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于是只能这般沉默着。

    片刻的工夫,似是过了很久般得漫长。

    “下去买些东西,要不要一起?”

    她也不是很想回去,便点头应下。

    同他一起上了电梯。

    两人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似的,一直到买完东西,他们都没说一句话。

    苏知愉也就只当是自己一个人走了。

    本以为会一直沉默到家,结果返程的路上遇见停在路边的寿司摊,她才同他开口:“我去买点寿司。”

    刚走到寿司摊前,卖寿司的阿姨就认出她了,“小苏下班啦?”

    苏知愉点头,选了几个寿司装到盒子里。

    “一共16块。”阿姨将包装好的盒子放到袋子里,随后从一旁的袋子里抓了一把糖放在里面:“我儿子结婚,请你吃喜糖。”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阿姨。”

    她将东西接过,正准备拿手机扫码付钱,却被周晏绥先一步付完。

    她手机还没点亮,一旁的扩音器就喊了一句:“到账16元。”

    阿姨开玩笑道:“哟,小苏这是你男朋友啊?”

    “不是。”她反驳得很利索,没一点犹豫:“他是我…”

    发小、哥哥、邻居,不同的选项在她脑海中转了一秒,她最后选了一个最远的关系。

    “上司。”

    公司的大老板,怎么不算她的上司呢?

    “……”

    苏知愉拎着手里的塑料袋,指腹有些犹豫地摩挲了几下手机壳。

    站在他身边,还是会有些紧张、尴尬。

    酝酿了很久,她才把话酝酿出来:“那个…我把钱扫给你吧?”

    “直接从你工资里扣好了。”

    苏知愉愣住了,有些惊诧:“还能这样?”

    周晏绥嘴角扯着淡淡的笑意,黑眸落在她身上,语气中没什么温度:“谁让我是你上司呢?”

    苏知愉沉默了。

    她捏着手里的塑料袋,动作温吞地将手机放下。

    准备回去扫给叶禾宜。

    反正他们两个是两口子,扫给谁都一样。

    但会不会不太好?

    她和她的男朋友单独出来,回去后还要扫16块钱给她。

    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挑衅啊……

    越想越郁闷,她摸了块袋子里糖,剥开后塞到嘴里。

    是水果糖,甜丝丝得西瓜味很快就占据了整个口腔。

    晚风吹过脸颊的碎发,三月初的白境还是带着些冷空气的。

    刚回到楼上,他们就已经吃好,准备走了。

    将三人送上电梯,叶禾宜忽然说了句:“你需要给猫绝育的话,我有熟人。”

    周晏绥轻点了下头,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叮嘱了一句:“路上都慢点,到家发条消息。”

    电梯门被关上,15楼的走廊内也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苏知愉有些狐惑地看向他,最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吐槽道:“你不留人也就算了,怎么不把人送回家?”

    “你这男朋友做得也太不称职了。”

    周晏绥笑了,他冷着眉,步步紧逼她:“什么男朋友?”

    看着他的靠近,苏知愉有些被压迫到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手虚指了一下电梯。

    周晏绥彻底被气笑了,眼底带着丝丝玩味,难怪这丫头吃饭的时候,不是看看他就是看看叶禾宜。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是她男朋友?”

    这话说完,他还抬手拽了一下她的耳朵。

    是他以前习惯做的动作。

    苏知愉顿时被拽疼地抬脚踹他,她紧簇着眉,眼眶里蒙上了一层雾色,“你干什么?”

    周晏绥这才松开手看去,她耳垂的位置,正在往外流血。

    原本的轻佻也在一瞬被冷肃所替代。

    “怎么回事?”

    苏知愉皱着眉:“要你管?!”

    这话丢下,她直接转身往自己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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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打了一对耳洞,也不知怎么的,右耳一直恢复得不太好。

    反反复复的发炎、流血。

    没办法只能把耳钉摘下来,等耳洞自己长死。她昨天刚摘下,今天只是不流血了,但还没消炎。

    结果周晏绥这一捏,耳垂又开始流血了。

    回家对着镜子上了碘伏。

    刚准备将消毒工具收起来,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苏知愉匆匆将手里的棉球棒丢进垃圾桶里,起身去开门。

    周晏绥拿着药箱站在门外,见她耳朵上残留着碘伏的痕迹,他就没进门,转而将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之前回来,我妈让我带给你的礼物,一直没来得及给你。”

    “替我谢谢阿姨,阿姨身体还好吧?”

    周晏绥一顿,随后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

    而后,他又问:“耳朵没事吧?”

    “没事,已经消过毒了。”

    视线淡淡地掠过她的耳垂,他说:“早点休息。”

    “嗯。”

    对话结束,房门被关上。

    苏知愉背靠着门,将手中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碎钻手链,边上还带着一块笑脸银牌做装饰。

    是林阿姨给的礼物。

    ……

    郭女士9点多才回来。

    苏老师还要再晚些。

    和她说了声,苏知愉便在郭女士的目光下回到房间。

    趁她不注意,她再次溜出去。

    等到10点,变成小猫。

    和往常一样,她坐在草丛边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企图流星再次降临,供她许愿。

    她抬着猫脑壳,看啊看。

    流星没有降临。

    周晏绥降临了。

    他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声线温和:“今天怎么这么乖?”

    苏知愉“喵”了一声地乱动着尾巴。

    刚进电梯,周晏绥低沉的声音就从头顶落下,“耳朵怎么流血了?”

    苏知愉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右耳就被拽了起来。

    她微弱地发出“喵喵”声。

    却只听见,他说:“你的耳朵也发炎了?”

    苏知愉听得心里一阵苦笑。

    她该怎么解释呢?

    她又能怎么解释呢?

    回到家,她被周晏绥放到了沙发上,她就趴在那,看着他把药箱里面的消毒工具拿出来。

    他将她抱在腿上,先是用东西将她伤口四周的毛发剃去,之后用棉签将伤口上的血迹擦除,最后才用碘伏消毒。

    即便是变成小猫,碘伏擦到伤口上,还是有些疼。

    苏知愉“喵”了两声,周晏绥像是听懂了似的,摸着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将伤口处理好,他才敢避开她受伤的地方,轻捏着她的耳朵。

    “是不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我们早就成陌生人了?”

    苏知愉倏地扭头看他。

    小猫脑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再加上她是三花,三种毛色落在头顶,怎么看怎么可爱。

    周晏绥这话不是对她说的,但又是对她说的。

    他拍着她的脑袋,声音很小地碎碎念着:“燕黎说得对,这么可爱,得抽空带你绝育。”

    !!!

    苏知愉大脑顿时宕机了。

    怎么又开始了?

    可爱关绝育什么事啊?!

    什么鬼的燕黎!

    真可恨啊!!!

    恨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