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说游戏员工不能救世 > 29.第 29 章
    ……

    今年的冬日比往年更加寒冷,也更加漫长,鹅毛大雪在某一日突然飘落而下,将一切色彩掩埋冰封,余下无尽纯白。

    单调而冰冷的纯净之色铺满诊所外的世界。

    雪地中,少年模样的人站在尸体旁,浅色衣装与这片雪白苍茫合二为一。

    蜿蜒的血迹不断蔓延,没进寒雪。

    他面上没有多少表情,除却雪白,唯有的灿金也似封存在画框中的鎏金冰冷。

    此地刚下了一场夹着雪的小雨,轻雾弥散,天色微沉,雪堆融化了一点,但并不明显,

    伏黑隐的发梢沾染着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朝露。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他抬头,没多少情绪的眼睛望向来者。

    “又来麻烦了啊。”

    来者身形高大,如山峦巍峨,他勾起的唇角留着一道经年不愈的竖疤,那或许是一段记忆,一个教训,他也没有选择治愈。

    嚓——

    男人按下打火机,拇指大小的火苗经过香烟,点出一缕不细不粗的烟雾,他余光瞥见伏黑隐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烦躁,低笑一声,吐出一道烟圈散在空气里。

    “总比尸体好闻吧。”他说,幽绿的瞳孔扫过地上尸体,“那个经常在诊所边上的家伙?”

    伏黑隐总算舍得正眼瞧他一眼,“对,是他。”

    他取出用纸包住的药粉,对着尸体拍了张照片后,毫不犹豫洒向死亡已久的咒术师。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爆发开来,伏黑隐屏住呼吸,转身回到了诊所。

    禅院甚尔也跟着走进来,带着他独有的烟草气。

    “出去。”他说。

    “你用我的名头杀人,总该给我点好脸色吧。”大冬天还穿着那件黑色的贴身短袖,一点不受温度影响的男人倚在问诊桌前,不为所动。

    伏黑隐洗着手术刀,“你想要什么好脸色?”

    闻言,禅院甚尔还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

    “面对正常患者的那种,不能这样对我吗?”

    “……”

    伏黑隐掀起眼皮,金色眼睛上下打量一番禅院甚尔,最后笑了一下,“你脑子又烂了?”

    “想治脑子,”他端出一大盆没洗过的手术器具,推到禅院甚尔面前,“把这些洗了。”

    “准备丢弃的东西让我洗?”

    “难道你还想碰我新买的东西?”

    禅院甚尔不置可否,“我昨天说的,你思考的怎么样了,要同意吗?”

    “再说吧。”他甩掉手上水珠,迎接了今天的第一位患者。

    鲜血四溅。

    坐在问诊桌后的医生交叠双腿,撑头看着又一个诅咒师死在禅院甚尔的刀下。

    这是今天的第八位患者。

    也是第八位死在诊所里的诅咒师。

    他转着圆珠笔,脸上还维持着方才问诊时的温和笑意。

    诅咒师袭击的很快,体术中上的医生来不及反应,试图刺伤自己的诅咒师就已经倒地了,又一眨眼,禅院甚尔将尸体踢了出去。

    “啊,明明昨天还有一个病人的。”

    医生有些郁闷,“看来太受欢迎的性格也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要不要跟我走?”禅院甚尔收起武器,挑眉道,“和我一起,你能去更多的地方。”

    圆珠笔的笔尖停在空白问诊单上,落下不明显的一个点,医生看向门外彻底被染红的雪地。

    灿金的瞳孔转而打量起一旁的禅院甚尔,看起来是在斟酌要不要做。

    最后,他问:“我遇到的麻烦你来解决?”

    “如果跟我走的话,可以。”

    “可以。”

    面对禅院甚尔有些意外的注视,伏黑隐露出一道笑,他能够做出无数丰富灵动的神情,最多的是笑。

    灿烂到如同烈阳的笑。

    没有人会觉得这样一个眉梢眼角都带着笑的人,是一个绝对利己主义的家伙。

    就像伏黑隐说的,没有人会真正讨厌光。

    “我需要一个够大的房子。”

    医生开始说出他的条件。

    “你又不住。”禅院甚尔说。

    “你的儿子需要,我的妹妹,我的弟弟也需要,他们需要一个能够隔绝声音,随意嬉笑打闹的一个房子,哦,还有,你付水电费。”

    “这样的话你的分成只能够有百分之五。“

    “我会把你的身价提上去,让你只接一千万以上的单子。”

    “……”

    “你还在收拾什么?有什么东西我们不能离开之后买?”

    伏黑隐站起身,笑着对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那是一根干枯的手指,“战利品。”

    “还有纪念。”一沓有着无数诅咒师缺陷与弱点的诊断单,一些能够入体的电击设备,上面还沾着不同人的血。

    ”你喜欢这些东西?”

    “这只是习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这种……恶心的东西。”

    “那你喜欢什么?”

    “拯救世界,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你笑什么,这个喜好不够崇高?”

    “这应该称之为梦想,或者说,妄想。”

    “……你这个口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我也在想,你这样的演技,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信以为真?”

    “……”

    伏黑隐拢了拢过肩的卷发,对着镜子剪短,“如果你想,我也可以爱上你。”

    “要什么代价?”

    “一个亿,按分钟计算。”

    “没有便宜一点的吗?”

    “没有。”

    “做一次呢?”

    “……”

    禅院甚尔呲着牙抽出胳膊上的手术刀,“就不能换一种攻击方式?”

    “有啊。”

    他朝他勾勾手指。

    在男人接近的瞬间,伏黑隐用力往中间踹了一脚。

    ………

    ……

    踹爽了。

    伏黑隐捂着脖子,龇牙咧嘴地起床,即使已经全部治愈了也还是有些幻痛。

    妈的,那只大半夜发情的狗咬的真狠。

    早知道不试商场出的那个新品了。

    这什么破梦,也就后一个好一点,至少他还踹了一脚。

    但最后还是殊途同归了。

    忍痛买了两个一次性『入梦』,本意就是想让伏黑甚尔答应他去高专的事情。

    要没这场梦,指不定要吵成什么样子。

    伏黑隐拉开衣柜,从里拿出高专的制服。

    不过第二场梦居然是在回忆吗,那些往事有什么好回忆的?他不太理解。

    毕竟那个时期的伏黑隐,面对杀了自己好几次、但都没成功的禅院甚尔可没什么好态度。

    伏黑甚尔离开得很早,现在在伏黑白那边帮着三个孩子收拾行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慈祥。

    他们也要回京都了。

    差点被咬掉一块肉的伏黑隐拿起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偶尔心有余悸地摸摸后脖颈。

    他带过去的东西不多,整理好也只有一个书包的量。

    检查着藏在身上的咒具,确认没有遗漏后,伏黑隐坐进了孔时雨的车。

    “还以为你不会过去了。”

    车载音乐响起,是有些过时的摇滚乐,作为有名的医生,出名的天与暴君,和在两人吵架时担任递话筒的中介,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还算不错,“毕竟这段时间,每天都能听到好几句关于改姓的话。”

    特别是在刚确定关系的那几天。

    在推荐委托的时候,某位金牌杀手三句话不离自己的新姓氏。

    伏黑隐翘着二郎腿,享受着他仅剩不多的放纵时间,“这是工作。”

    抵达目的地,调整好状态的少年对着后视镜弯起了眼睛。

    “多谢啦,这位好心的辅助监督先生。”

    ……

    …………

    ——【^_^】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回复了十多天前的消息,藤原千学将窝在腿上小憩的三花猫扔开,从摇椅上下来。

    这里是一个偏远的和风建筑,目前的武装侦探社就在这里落定,间贯一曾疑惑地问过,这样真的会有委托找上门吗?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侦探社……没有这种东西吧?

    问题是藤原千学回答的。

    我们没有钱——他这样回答。

    这个地方是别人免费提供的,据说是福泽谕吉的老师,开办侦探社这个想法,也是在那位老师的启发下建立的。

    三刻构想。

    一个极其理想化的构想。

    藤原千学从庭院的摇椅走到缘侧,又丝滑地坐下了,三花猫叼着书勤勤恳恳跟在身后,把书放到旁边,使劲地拱了拱藤原千学。

    封皮上写着它的名字——《局外人》

    三花猫指了指书:“喵。”

    “我不要看。”

    藤原千学抱着自己的电脑,背对着猫,俨然成为了一名网瘾少年。

    “喵。”

    “不看。”

    三花猫开始挠他的衣服,颇有他不看、打扰就不会停止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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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千学:“不看!”

    三花猫:“喵!”

    最后还是妥协了。

    电脑差点被挠碎的藤原千学面无表情翻开书。

    三花猫探头看了看页数,“喵。”

    “昨天就是看到这里。”

    “喵喵喵。”

    三花猫伸爪,书页往前翻了数十页。

    藤原千学:“。”

    烦人。

    这段时间社长和乱步在横滨破了不少案,武装侦探社也渐渐在城市间有了些名号。

    就像这会儿,居然真的有人前来发布委托。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抓奸,委托人要求他们找到丈夫出轨的证据。

    这个委托,在江户川乱步的提议下,尾崎红叶和间贯一去做了,目前正在跟踪委托人的丈夫。

    整个晚香堂只有两个活人。

    “喵!”

    哦,还有一只猫。

    另一个是乱步和社长在前几天带回来的人,比乱步小一岁,居住在尾崎红叶家中,目前正在复健。

    午饭吃的是零食——毕竟总不能让一只猫掌勺。

    十一点,藤原千学迫不及待地合上书,从自己的零食里抱起一大半,全部分享给了与谢野晶子。

    “谢谢。”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小声道谢。

    她是在接受了乱步入社邀请后,才在晚香堂遇见的藤原千学,那时是在清晨,抱着三花猫的男孩坐在廊道,看了她一眼,又平静地移开视线。

    没什么令人不适的打量,他也不常在自己面前说话,与谢野晶子一开始以为是不喜欢她。

    但这个想法在产生的十分钟后就自动消散了。

    她发现藤原千学对谁都这样。

    包括一只猫。

    “千学有一些内向。”

    福泽社长如此说,他的表情看不出一点心虚。

    确实,与谢野晶子眼中的藤原千学很内向,他几乎只与乱步和社长说话。

    ——“你管我吃什么!”

    哦,还有一只猫。

    侦探社愈发忙碌,无所事事的只剩他们两个,那么多次的单独相处,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与谢野晶子也多少猜到了一点藤原千学的性格。

    有些幼稚。

    很喜欢童话故事。

    比如和一只猫说话,在他的眼中似乎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一顿“午饭”吃了三个多小时,直到临近午后三点,衣服快被三花猫挠破的藤原千学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他一边咕哝着“一只猫为什么要管人类的事情”,一边推着与谢野晶子,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偏方,社长听说晒太阳能让人阳光一点,让藤原千学没事的时候多晒点太阳,乱步又将照顾与谢野的重任交给了他,美名其曰就算不出门也要运动。

    但明明乱步才是最应该运动的那个吧。

    明灿的日光经过树叶层层筛选,落到人身上时便算不上太热,藤原千学又抱着自己的折叠椅走过来,身后的三花猫叼着书亦步亦趋。

    他没挨与谢野晶子太近,找了个能看见人的地方坐着,又开始和三花猫理论“为什么人类要听宠物的话写读后感”的问题。

    “不写!这是笨蛋才会做的事情!”

    “喵喵!”

    事实上与猫理论,且最后还真的听了话这件事,做出来时就已经有些像笨蛋了。

    正是最茂盛时期的大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像是要取代与谢野晶子头顶的那片天空,她的膝间放着藤原千学的书。

    本意是想让她没那么无聊,但很明显,藤原千学没想过她看不看得懂的问题——

    这是一本与谢野晶子完·全看不懂的外文书籍。

    看了看远处明显和三花猫吵上头了的藤原千学,又看了看手上只能够读懂数字的书籍,与谢野晶子深吸一口气,咬牙看了下去。

    不能比更小的弟弟还不如。

    ……

    当天晚上,尾崎红叶找到了与谢野晶子。

    年龄相仿的两个女生熟悉的很快,红发少女一进门便直奔主题,小声说道:“晶子,下次看不懂可以找藤原侦探换书的。”

    找了本德语大全苦心钻研着的与谢野晶子:“……啊?”

    只穿着一件浴衣,明显是临时从房间离开的尾崎红叶声音又压低了些:“藤原侦探说这本书的正文在32页。”

    “?”

    与谢野晶子声音结巴:“那、那前面那么多字的……”

    “是作者寄语。”

    “!”

    与谢野晶子捂住脸。